“不，不可能。”
她用力摇头，试图甩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叶云起那样的人，身边肯定美女如云，怎么会对她这个整天埋头代码的技术宅有兴趣？
但另一个记忆又浮现出来——上周五的部门会议上，她汇报项目进度时，发现叶云起一直盯着她看，眼神专注得让她差点忘词。
还有昨天在电梯里偶遇，他自然而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工牌，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锁骨，引起一阵战栗...
顾清妍捂住发烫的脸颊。
这些细微的互动，单独看都可以解释为巧合或礼貌，但串联在一起，却构成了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可能性。
手机又响了，是苏颖发来的消息：“周末出来喝一杯？我表哥从国外回来了，想介绍你们认识~“
顾清妍盯着屏幕，突然感到一阵烦躁。
如果是上周，她可能会敷衍着答应见面，然后找借口放鸽子。
但现在，想到要和任何男性约会，她心里就涌起强烈的抵触。
“这周末有约了，下次吧。”她快速回复，然后关掉了聊天窗口。
窗外，夜色渐深。顾清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聊什么话题？
每一个问题都让她既期待又恐惧。
最让她不安的是，她居然在认真考虑这些——这意味着她确实对叶云起抱有期待，而这种期待本身就危险至极。
“别傻了。”她对着黑暗自言自语，“他只是出于礼貌接受你的感谢晚餐而已。”
但心底那个小小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他为什么要说“想点别的事报答我“？为什么要选在松露阁？为什么看你的眼神总是那么……”
顾清妍用枕头捂住脸，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无论叶云起出于什么目的，她都必须保持清醒。
云起集团的总裁和技术总监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三十多层楼的高度差，更是整个社会阶层的天堑。
她想起公司里那些关于叶云起的传闻——哈佛MBA毕业，三十岁继承家业并将公司市值翻了三倍，与某国公主传过绯闻，私人游艇经常出现在摩纳哥海岸...这些光鲜亮丽的碎片拼凑出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而她的世界呢？醉酒闹事的父亲，体弱多病的母亲，学生时代为了奖学金拼命学习的记忆，还有现在这份虽然体面但远远称不上富贵的工作...
“久等了？”叶云起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顾清妍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这是她翻遍衣柜找到的最得体又不显刻意的选择。
“刚到不久。”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谢谢您能来。”
叶云起唇角微扬：“不是说好不提'谢'字吗？”
侍者送上菜单，顾清妍翻开一看，价格让她指尖发凉。
一道前菜就抵她半周工资，但此刻退缩已经来不及了。
“这里的黑松露意面很有名。”叶云起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自然地建议道，“要不要试试？”
顾清妍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点餐结束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办公室外的叶云起让她感到陌生又熟悉——他的眼神依然锐利，但嘴角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项目进展怎么样？”叶云起开口问道。
顾清妍眨了眨眼。在这种场合谈工作？但转念一想，除了代码，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共同话题呢？
“很顺利，测试覆盖率已经达到……”
“停，“叶云起做了个暂停手势，“今晚不谈工作。”
顾清妍的脸颊微微发热：“那...谈什么？”
“比如，“叶云起端起水杯，“你为什么选择计算机这个行业？”
这个简单的问题让顾清妍愣住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同事们只关心她能不能写出没有bug的代码。
“因为...代码很诚实。”她思考片刻后回答，“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模糊地带。不像人际关系那么复杂。”
叶云起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你更喜欢与机器打交道？”
“不是喜欢，“顾清妍纠正道，“是擅长。与人相处需要...某种天赋，我没有。”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这种自白太过私人，不适合晚餐话题。
但叶云起似乎很感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我不这么认为。你在团队中的领导力评价很高。”
顾清妍惊讶地抬头：“您看过我的360评估？”
“我看过所有总监级以上员工的评估。”叶云起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不是什么特别关注。
前菜上来了，精致的摆盘像艺术品。
顾清妍小心地切着鹅肝，生怕发出不雅的声响。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母亲正站在餐厅入口处，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满脸震惊地看着她。
顾清妍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
“怎么了？”叶云起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我...我妈……”顾清妍声音发颤，“她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她说完，顾母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眼睛亮得吓人：“清妍！这位是...？”
顾清妍的大脑一片空白。母亲穿着朴素的藏青色外套，在这家高档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更糟的是，她脸上那种“终于抓到你了“的表情让顾清妍想钻到桌子底下去。
“妈，这是叶...叶……”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叶云起。”叶云起已经站起身，向顾母伸出手，“您好，顾太太。”
顾母上下打量着叶云起，眼中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哎呀，你好你好！清妍从来没跟我说过……”
“妈！”顾清妍急忙打断，“叶总是...是我公司的领导。”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顾母头上。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哦！领导啊...领导好，领导好……”
叶云起似乎觉得这一幕很有趣：“顾太太吃过晚饭了吗？不如一起？”
顾清妍惊恐地瞪大眼睛，但母亲已经欣然点头：“好啊好啊，正好我买完菜路过……”
侍者加了一张椅子，顾母挤在顾清妍旁边，购物袋放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