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妍注意到母亲今天特意擦了粉，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为了去超市见邻居王阿姨，而不是为了撞见女儿和疑似男友共进晚餐。
“叶...总。”顾母小心翼翼地试探，“您多大年纪啊？”
“妈！”顾清妍差点被水呛到。
“二十多。”叶云起坦然回答。
“年轻有为啊！”顾母眼睛一亮，“结婚了吗？”
顾清妍在桌下使劲掐母亲的大腿，但顾母面不改色。
“没有。”叶云起看了顾清妍一眼，嘴角含笑，“工作太忙。”
“哎呀，事业重要，家庭也重要！”顾母开启了推销模式，“我们家清妍啊，虽然不爱说话，但特别懂事。从小学习就好，从来不让我操心……”
顾清妍的脸红得像桌上的红酒。她从未如此希望地板能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这点我很清楚。”叶云起点头，“顾工程师是我们公司最优秀的技术人才之一。”
“她还会做饭！”顾母不顾女儿杀人的眼神，继续加码，“红烧排骨特别拿手，下次让她给您做……”
“妈！叶总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顾清妍绝望地试图阻止。
“我很期待。”叶云起却认真回应，“听说会做饭的人通常很有耐心，这在编程领域是很珍贵的品质。”
顾母像找到了知音：“对对对！她从小就特别有耐心，拼图能坐一整天……”
主菜上来了，顾母终于暂时停下推销，惊叹于菜肴的精美摆盘。
顾清妍趁机低声对母亲说：“您别这样他是我上司……”
“上司请你来这种地方吃饭？”顾母同样小声反问，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当妈是傻子？”
顾清妍哑口无言。确实，松露阁不是普通的商务餐厅，但她该怎么解释这只是一顿感谢餐？
“顾阿姨。”叶云起突然开口，“清妍告诉我您炖的汤很好喝。”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顾清妍心跳漏了一拍。
顾母顿时眉开眼笑：“哎呀，就是家常菜...叶总要是有空，随时来家里喝汤！”
“我的荣幸。”叶云起优雅地点头。
顾清妍看着两人一来一往，感到一阵眩晕。叶云起是在客套，还是真的...不，不可能。他只是在礼貌应付一个热情过度的母亲。
晚餐在顾母滔滔不绝的夸赞和叶云起恰到好处的回应中继续。
顾清妍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觉得这一幕有些好笑——叱咤商界的叶云起，居然耐心听一个老太太唠叨女儿小时候的糗事。
甜点上来时，顾母突然想起什么：“哎呀，我得赶紧回去了，汤还在炉子上温着呢！”
“我送您。”叶云起立刻站起身。
“不用不用！”顾母连连摆手，“你们年轻人继续聊，我自己打车就行。”
她迅速收拾购物袋，临走前意味深长地捏了捏女儿的手，小声说：“这个不错，抓住机会！”
……
顾清妍用钥匙轻轻转动门锁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毛衣，眼睛却盯着门口，显然是在等她回来。
“妈，您怎么还没睡？”顾清妍脱下高跟鞋，脚趾终于得到解放。
“等你啊。”母亲放下毛线，眼睛亮得惊人，“快说说，后来怎么样了？”
顾清妍叹了口气，在母亲身边坐下。
她身上还带着松露阁的红酒香气和若有若无的男士香水味——那是叶云起靠近时留下的。
“没什么后来，您走之后我们吃了甜点，他就送我上车了。”
“就这样？”母亲一脸不信，“那么好的机会，你没多聊聊？”
顾清妍揉了揉太阳穴：“妈，您能不能别这样？叶总只是出于礼貌……”
“礼貌？”母亲打断她，“哪个上司会带下属去那种餐厅吃饭？还'我想见你'？”
顾清妍猛地抬头：“您...您听到了？”
“我耳朵好着呢！”母亲得意地眨眨眼，“临走时故意在你们桌边多站了几秒。”
“妈！”顾清妍又羞又恼，“您怎么能偷听……”
“别打岔，“母亲突然严肃起来，“清妍，你跟妈说实话——你喜欢这个叶总吗？”
这个直白的问题像一把刀，剖开了顾清妍精心包装的伪装。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像往常那样干脆地否认。
“我……”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
母亲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就是喜欢。”
顾清妍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花哨的美甲，就像她的人生一样简单朴素。而叶云起的世界，充满了她无法想象的复杂与奢华。
“妈，您知道叶总是谁吗？”她突然问。
“你上司啊，不是说了吗？”
“不只是上司。”顾清妍苦笑，“他是云起集团的创始人和CEO，公司市值几千亿，在福布斯排行榜上名列前茅。他住在山顶别墅，出行有私人飞机，交往的都是政商名流……”
母亲的表情逐渐凝固。顾清妍继续道：“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总监，年薪勉强够我们在Y国过上体面生活。我们之间……”
她的声音哽住了，“隔着整个银河系。”
客厅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母亲慢慢放下毛线针，眉头紧锁。
“这种大人物……”她犹豫着开口，“能看上你吗？”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顾清妍心里。
她早知道母亲会这么问，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胸口发闷。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也许……”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母亲突然说。
顾清妍抬头，惊讶于母亲肯定的语气。
“妈以过来人的身份看得出来，“母亲凑近她，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个叶总对你很特别。他听你说话时身体会微微前倾，眼神一直跟着你转，还有……”
她神秘地压低声音，“你每次低头，他的目光就会落在你嘴唇上。”
顾清妍的脸“轰“地烧了起来：“妈！您都在看些什么啊！”
“实话实说嘛！”母亲理直气壮，“当年你爸追我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眼睛跟长在我身上似的。”
提到父亲，母女俩的表情都黯淡了一瞬。
但母亲很快振作起来：“清妍，妈不是要逼你。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