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女儿的手，“你从小就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连喜欢个人都要先算清楚配不配。”
顾清妍鼻子一酸。
母亲粗糙的手掌温暖干燥，让她想起小时候每次摔倒，都是这双手把她扶起来。
“妈是怕你错过幸福。”母亲轻声说，“那个叶总，不管他多有钱有势，在喜欢的人面前也就是个普通男人。”
顾清妍想起叶云起今晚说“我想见你”时的表情——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眼神里竟有一丝罕见的紧张。
“可是……”她咬着下唇，“如果我想错了呢？如果他只是玩玩呢？”
“那就甩了他！”母亲斩钉截铁，“我女儿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好男人？”
顾清妍忍不住笑了，眼泪却跟着滑落。
母亲伸手擦去她的泪水：“傻丫头，试试又不会少块肉。大不了回到原点，总比一辈子后悔强。”
墙上的时钟敲响了十二下。顾清妍靠在母亲肩头，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从小到大，母亲总是这样——没有高深的理论，只有朴实的智慧；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直击要害的实话。
“他确实...很吸引人。”顾清妍终于轻声承认，“聪明、强大，但又不会盛气凌人。在公司里，所有人都敬畏他，但今晚……”
她想起叶云起听母亲唠叨时耐心的样子，“他好像不一样。”
母亲满意地拍拍她的手：“这就对了！承认喜欢又不丢人。”
“但我还是害怕。”顾清妍低声说，“害怕受伤，害怕失望，更害怕……”
她停顿了一下，“害怕自己真的陷进去，却发现他只是一时兴起。”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清妍，你还记得我们刚来Y国时吗？”
顾清妍点点头。那段日子记忆犹新——语言不通，举目无亲，靠着母亲在华人超市打工的微薄薪水度日。
“那时候你才十岁，每天放学就趴在厨房餐桌上写作业，说一定要考上好大学，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母亲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柔，“当时邻居都说，一个小女孩想考名校是痴人说梦。”
顾清妍记得。那些人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们这种背景的孩子，能读完高中就不错了。
“但你做到了。”
母亲骄傲地说，“不仅考上名校，还拿到全额奖学金。那些当初笑话我们的人，现在哪个不羡慕？”
顾清妍握紧母亲的手。是的，她做到了。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日复一日的坚持和勇气。
“感情也是一样的道理。”母亲语重心长，“不敢尝试就永远没机会。你连偷渡犯的女儿这种出身都能闯出来，还怕一个有钱男人？”
这个奇妙的比喻让顾清妍笑出声来。母亲总有办法用最朴实的语言点醒她。
“所以...您觉得我该试试？”
“妈只是不希望你因为害怕而错过。”
母亲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好了，老太婆该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顾清妍点点头，送母亲回卧室。
关上门后，她站在窗前望着夜空。Y国的星星没有故乡的明亮，但今晚却格外清晰。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消息：
“到家了吗？”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顾清妍的心跳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道：
“到了，谢谢今晚的晚餐。”
发完又觉得太正式，赶紧补了一句：
“松露阁的黑松露意面确实名不虚传。”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下次带你去试另一家，他们的海鲜更出色。”
下次。这个词让顾清妍的手指微微发抖。她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打字：
“好啊，我很期待。”
……
顾清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诚邀您陪同参加今晚七点于帝豪酒店举行的亚太科技峰会晚宴。司机六点在公司楼下等您。——叶云起“
这封早上收到的邮件已经读了不下十遍，每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视网膜上。商务晚宴？陪同？
这完全超出了正常的工作范畴。更让她不安的是，邮件末尾的署名是“叶云起“而非往常的“叶总“。
“顾总监，这份代码您看一下？”助理小张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顾清妍匆忙关掉邮箱界面，接过文件。一整天的工作效率低得惊人，她不断想着晚上的宴会该穿什么、说什么、怎么做才不会给叶云起丢脸。毕竟，作为云起集团的技术总监，她代表的是公司形象。
下班时间到了，顾清妍从办公桌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服装袋——里面是一条保守的黑色连衣裙，是她中午特意去商场买的。
她换上裙子，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反复检查：裙子长度及膝，领口只露出锁骨，搭配一条简单的珍珠项链，端庄而不失礼。
“应该够正式了……”她自言自语，却在走出洗手间时撞见了同样在补妆的市场部总监林菲。
“哇哦，“林菲挑眉打量她，“今晚有约会？”
顾清妍的耳根发热：“只是...商务晚宴。”
“和谁？”林菲的八卦雷达立刻启动，“等等，该不会是...叶总吧？”
顾清妍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林菲倒吸一口气：“天啊！他从不带女员工参加社交活动的！你有福哦！真羡慕你！”
顾清妍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只是临时缺人吧。”
走出公司大楼，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在路边。顾清妍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然后僵在了原地。
叶云起正坐在后座，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上车吧。”他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顾清妍机械地坐进车里，小心地与叶云起保持着距离。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衬衫领口别着一枚简约的铂金领针，整个人散发着低调的奢华感。
“紧张？”叶云起收起平板，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上。
顾清妍下意识松开拳头：“有点。我不太擅长这种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