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回来的。
这说明冯去疾与冯劫的心里都有鬼。
虽然始皇帝决定施行那个疯狂的计划,以此来完成万古未有的基业,但是当知道黔首们的生活竟然是这个样子的时候,他还是很愧疚的。
昭襄王与陈氏的誓言!
扶苏眼睛一亮,脸上带着些诧异,哪里还有刚才伤心的样子?
陈居这个时候也发现了扶苏的装模作样,有些无奈的看着扶苏,但终究也是没有收回他刚才所说的话。
他只是想要寻仙,却并不是傻子。
其余人见到王翦都不说话了,他们也都纷纷闭嘴。
而陈居呢?
扶苏上前,拉着陈居的手嘿嘿一笑:“那你便是我的师兄了?”
嬴政眯着眼睛,脑海中渐渐的出现了一个身影,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自诩为“上苍真仙”的人!
若是上苍一定要用这种手段让他屈服,那么他便如同当年的“燧人”一样,找到生存的“火焰”。
如此,便可一搏。
嬴政眸光冷冽:“所以,四年之后要么等死,要么继续服用金丹或者求仙以延续自己的性命,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难道上苍真的不再庇佑大秦么?
桃花源中
陈野躺在那里,若是能够让他听到陈居所想的事情,他只怕是要嘲讽的笑出声来。
安国王府
这是大秦目前仅有的一座王府,当然了,也是因为这座王府最开始的主人是大秦唯一的异姓王。
若是他的猜测正确
那对于大秦来说,对于陈氏来说,真的不算是什么好消息了。
王翦冷笑一声只是看着徐福,他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逼迫徐福立下誓言而已,这样他明日便有机会请奏始皇帝,杀了这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因为这位“右相”如今才只有十六岁,尚未加冠,一个弱冠少年即便是才华再怎么盛也不会影响到李斯这个正直壮年之人的地位。
“从一开始,从始皇帝降生的时候,不,从庄襄王降生的时候,或许命运就开始悄然的开始改变了。”
海风萧瑟。
陈居神色不变,他低声道:“陛下的身体”
上苍庇佑大秦?
陈居当然不会否定,他只是看着嬴政轻声说道:“陛下放心就是了,陈氏一定会完成当年的承诺!”
冯氏害怕了。
他能够从始皇帝的眼睛中看到那一望无际的野望。
因为他注意到了陈居称呼的变幻,从我变成了“臣”,这是一个象征意义很明显的变化,意味着陈居其实已经准备入朝了。
他与夏无且之间这么多年,与其说是君臣,不如说更像是朋友多一些。
哪怕改天换日也依旧是这样。
“还请将军见谅。”
“所以才决定前往的。”
当年的“攻陈之盟”几乎已经分崩离析,因为他们长久没有一个“领头之人”。
他眨了眨眼,看着比自己还要尴尬的陈居,自己倒是不怎么尴尬了。
“难道先生嫌弃扶苏愚钝,不愿意收下扶苏么?”
而蒙恬、韩非、李斯三个人的脸色就十分难看了,他们看着扶苏说道:“长公子,您在宫中还是需要多留意一些。”
如今,一个长辈握着陈居的手,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疲惫之感,这是始皇帝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露出来这种脆弱的感觉。
他不理解,他不明白。
“那便入朝为官吧。”
“恐怕是为了诓骗陛下吧。”
他淡淡的说道:“与命运交手的对抗,当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啊。”
始皇帝同意了冯氏冯去疾的辞官请求,令陈氏第六代嫡长陈居为右相。
良久,嬴政缓缓离去。
可陈氏却不一样,哪怕有数年朝堂上都没有陈氏中人,他们也依旧坚定的站在陈氏的身后,这是陈氏最强大的一股力量,没有人能够打破。
“明日好好的瞧一瞧,瞧一瞧徐仙师所说的“仙人府台”。”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骗子却十分得到始皇帝的信任。
空中好似有一抹风儿在喧嚣一样,刚才的那阵风让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低声说道:“只是希望陈氏不要忘记了,当年昭襄王先祖与尔先祖所立下的誓言啊。”
安国王府
陈居诧异的看着面前老老实实站着的少年,眼角略微抽搐。
陈居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空气中的风与他的身体交织在一起。
但是扶苏不会质疑自己父皇,也不会违抗他的命令。
“公子,您方才说什么?”
难道真的是上苍不庇佑秦国么?
为何呢?
为何就在他计划最关键的时候,一个个的意外都出现了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看着夏无且离去的身影,嬴政神色冷硬的说道:“去,宣徐福觐见!”
他只是轻笑一声。
若是秦朝覆灭,那么日后他还会去往新的国家为官么?这种可能性不大
片刻后,陈居一声轻笑。
他清楚的知道陈氏对于朝堂的掌控,相较于陈正归来的时候,这些隐藏在暗中的陈氏势力变得更加的“委婉”与“难以捉摸”了,他们更加低调了。
是的,他也会忏悔。
天穹上,一座美轮美奂的楼台正伫立在那里,其上虽然没有人影,但地上的人们好似能够看到其中侍女的来回前行身影。
这话他没有敢继续说下去,因为这就涉及到当年高祖皇帝也就是庄襄王服用金丹而死的事情了。
他上前抚摸着面前的堪舆图,脸上的神色更加茫然。
正是陈居。
说来也奇怪,陈氏的势力、咸阳学宫的势力已经传续了好几代,更新换代了很多次,但是他们依旧站在陈氏的身后,跟随着陈氏的脚步。
嬴政站在章台宫墙壁上悬挂着的堪舆图,脸上的神色更加阴翳,他的身边站着夏无且,夏无且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但因为身为医者的缘故,他对自己身体照料的还算很不错。
始皇帝十二年的夏天,在大雨倾盆的这一日,始皇帝做出了没有人可以更改的决定。
那就是皇帝做出的决断他们没有任何反对的余地。
他犹豫的开口:“只是伱乃是我父亲的弟子,怎么能够再次拜我为师呢?”
“臣夜观天象,而偶窥得一丝天机,在明日雨后便能够短暂的看到仙人府台。”
因为这小子用现在的一些追星术语来说,算是他父亲始皇帝嬴政的“毒唯”,就是那种我父皇说的都对的那种。
陈居坐在府中,一泓清亮的月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在他的身上。
“师弟要代替老师教授我什么?”
他没有回头:“近些日子以来,唯有你没有揣测、询问朕再次宠信方士的原因,你可是猜到了什么?”
陈居只是沉吟片刻:“不知陛下可否给臣些许思虑的时间,明日朝会之后,臣一定给陛下答复。”
嬴政闭上了眼睛,虽然在这个历史版本中夏无且没有救嬴政的性命,但夏无且精湛的医术同样得到了嬴政的信任。
“我入门比你晚,应该算是你的师弟吧?”
而这个时候告诉他,他身体中的所谓“气”压制不住了,最多还能够控制四年的时间,之后便一切都要看上苍命数了?
嬴政抬起头,看向天穹,他的神色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气馁,就连之前的苦笑也都消失了。
陈居并没有阻拦始皇帝,因为他知道,哪怕这一次东巡还有其他的目的,但最重要的目的依旧是震慑天下间的那些不听话的“郡守”。
“朕,绝对不会臣服的!”
“如何?”
他要巡游天下看看这天下间的“郡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并非是不信任陈居,而是嬴政想要切实的看一看,那“麻木”的黔首到底是什么状态。
只不过,始皇帝的愧疚和忏悔,并不是一般人能够看见的。
至于为何不说没有仙人
王翦忧虑的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始皇帝,此时的始皇帝不知为何对于仙人的痴迷已经到了一种地步,他不敢在这个时候说没有仙人,否则徐福暂时还没事,他可能就有事了。
陈居站在海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一言不发,脸上带着沉吟顿挫之色。
这样的机会并不好寻找。
这是嬴政再一次提起来这個“誓言”,当初的誓言中内容是什么?
是陈氏会在秦国危亡的时候保住赢姓的一丝血脉,让他们能够得以留存下来,不至于血脉断绝。
是的。
这些人在昨日陈居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见陈居,今日朝会散去的时候他们也依旧不会去。
嬴政则是笑着说道:“你的压力不必这么大。”
他冷笑一声,而后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夏无且:“你继续为朕制作药丸,能够压制几年便压制几年就是了。”
蓬莱在东,所以此次为东巡。
身边有许多的臣子,唯有一人能够与始皇帝错肩站立在车辇上。
说着,扶苏便抹了一把脸颊,眼角似乎有泪水缓缓落下,看起来好一派楚楚可怜的样子。
“唯有我!”
那个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他嗤笑一声,脸上带着冷冽:“朕准备年末暂时杀几个人,威慑一下他们,以让他们明白朕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让他们暂且收敛一些。”
夜
蓬莱,海边。
之前在路上所见到的一切难道还不足以打动自己,让自己投身于黔首生活的建设中么?
更何况,如今看来始皇帝陛下的计划虽然冒险了一点,但却依旧是有时实现机会的。
这是安国王的荣耀。
当晨起的雾霭还未曾消散的时候,天空中一道绚丽的光芒出现,昨夜的雨水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停下,经由光芒一照,地上显露出无数的露珠。
桃花源中
陈野依旧坐在桃树下,风儿吹动一切,桃花瓣漫天飞舞,好似有什么人正在空中咆哮一样。
片刻叹息后,嬴政负手站立在那里,脸上的神情中带着点点唏嘘之色:“今日无有君臣,唯有一个失意的中年人与他的忘年交。”
“你想要朕臣服?”
“走吧。”
不过是第一次交手而已,他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他终究会战争命运,而获得最后的胜利。
他苦苦自己支撑了几年后,终于熬到了陈居长大,能够入朝为官了。
陈居叹了口气说道:“如此吧,我便自作主张,替父亲收下你这个弟子,而后代替我的父亲教导你,你便算是我父亲的弟子、我的师弟。”
他该先回答哪一个?
始皇帝十二年的春日很快的就来临了,而朝中流传着一个比陈氏再次为官更加令人迷茫的消息。
嬴政同样站在他的身边,君臣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他决定要东巡。
陈居越听越觉着心惊,这便是当年父亲为何明明已经挣脱了朝堂获得“大自在”之后,仍旧要回来的原因么?
嬴政说完之后倒也是不着急催促陈居,只是笑着再次说道:“至于地方上修改那些秦律的人么.”
那是天穹上的“亭台楼阁”,是仙人们作乐而欢宴的地方。
始皇帝高高的坐在车辇之上,神情威严。
他抬起头望着水镜外的世界,脸上的神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了。
陈居再次沉默。
“陛下当真是洪福齐天,为仙人所钟爱啊!!”
“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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