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关中已经迸发出勃勃生机,诸葛亮、魏延陪着刘禅登上了五丈原,在原上营垒最高处,褒斜道口的雄壮景色尽收眼底。
春暖花开,春日的阳光洒下,远处的北原就如同是大地隆起的脊梁,横亘在天边,那一片广袤无垠的北原,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时节,也显露出了不同于往日的色彩。
目光稍稍拉近,北原之下的渭水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而过,在阳光的照耀下,渭水波光粼粼,而几只飞鸟掠过大地,直飞向远处天边,把刘禅、诸葛亮、魏延等人的思绪都引向了远方。
自记事起,刘禅就已经在益州,他见惯了益州的婀娜群山,对关中更加辽阔的山水,他看的很是入神。
更为重要的是,这片大美河山,正是百多年前高祖皇帝、孝武皇帝等人打下的江山。
“四百年前,高祖皇帝接受丞相萧何的建议,以韩信为大将,用韩信计策公开派人去修复栈道,迷惑项羽。”
“随即高祖皇帝绕行陈仓道,由汉中北上关中,攻克陈仓城,败章邯、定三秦、夺函谷,最终缔造了四百年汉家天下,这段时间朕身赴关中,才感受到什么叫做四塞之国,什么是大汉龙兴之地啊!”
刘禅站在五丈原营垒望楼之上,手扶着栏杆极目远眺,心中生出了万丈豪情。
诸葛亮轻摇羽扇,随即同样感慨说道:“先帝自河北起兵,带领部属历经徐州、冀州、荆州、益州等地,而我大汉如今终于再次返回了这关中之地。”
“由陈仓道北上先下陈仓城,同样也是遵循着高祖皇帝当年的先例。”
刘禅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他转身问道:“相父,下次作战,朕可以再次带领一军出阵吗?”
诸葛亮看了一眼魏延,心中略微有一些为难。
其实诸葛亮原先的计划是和子龙将军一样的,也就是让陛下留在陈仓城后方,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之时,陈仓城所部汉军就可以随即护送陛下南下。
不过,子龙将军在先前的书信中细细记述了陛下带领援军北上陈仓城协助大军击败郭淮,随即又坚持东进的种种情势,这让诸葛亮也懂得了此时陛下的心志。
而且诸葛亮很明白,如今的陛下经历了原先历史线之中那悲惨结局的历练,已经逐渐成熟,从一个守成之主向着开拓之君迈进,这其实是诸葛亮过去数年间心心念念的陛下的转变。
而诸葛亮也知道,他不能在陛下已经成功抖擞精神树立志向的同时,还要再奢求陛下会安心呆在足够安全的后方。
所以诸葛亮并没有直接地回绝刘禅,而是施礼说道:“陛下亲临褒斜口,已然是大大激励了全军将士,但我唯一希望陛下要为了天下和子民爱惜自己,至于我军在褒斜口一战的诸多布置,陛下自然可以最终定夺。”
刘禅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相父,他花白的胡须在春风之中摇曳,和上次相比,自己的相父又衰老了几分,真的领军作战过之后,刘禅才能明白这件事是多么损耗精力。
这次相父并没有直接给他一个结果,这让刘禅有一些意外,但转念一想,这可能也是相父在逐渐认可自己的判断和能力吧。
只不过,越是如此,刘禅越是觉得如履薄冰。
他再次回过头来,看着望楼之下井然有序的五丈原营垒,以及东侧远处蜿蜒曲折的斜谷水,以及斜谷水更东侧如同一个小黑点一般的马冢魏军营垒,他甚至能够依稀看到更加细小的魏军阵地。
现在,这里的一切都还显得有些静谧,不过刘禅明白,很快这里就将会再次陷入残酷的战火之中。
……
刘禅刚在诸葛亮和魏延的陪同下下了望楼,汉军下一阶段的作战部署会议就在五丈原原上营垒大帐之中举行了。
在过去的两个月,汉魏两军在西起陈仓城,东到褒斜口的上百里的战线上爆发了多次大战,整体上都属于汉军防守、魏军进攻的态势。
诸葛亮让霍弋在大帐之中展开了地图,借助队友宋白提供的高清度堪舆图,相府重新绘制了关中西南部、褒斜口附近的形势图,对照着刚才在望楼之上实地观看到的地形,刘禅对整个褒斜口的形势也更加明晰了。
诸葛亮率先向众人介绍了当前关中之战的形势,他轻摇羽扇缓缓说道:“陛下,诸位,自从我大军发起第二次关中之战以来,已经历经四个月时间。”
“按照战前的谋划,我军这次关中之战正奇相合、东北配合,正军方面,第一个目标是以中军及文长的凉州军、红帻军为主力,经陈仓道、陈仓狭道夺取陈仓城,打下我军关中最重要的基地陈仓城,此目标,在不久前陛下带领援军击溃郭淮所部雍州外军之后,已经基本实现了。”
彻底控制陈仓城,同时消除雍县方向的威胁,对巩固大汉关中大军后方至关重要,诸葛亮讲到这里,大帐之中众人都很是开心。
这时候诸葛亮伸出羽扇指了指褒斜口又说道:“而我正军第二个目标,则是控制褒斜道,这是我们当前一个急迫的任务。”
“诸位想来已经知道,一个多月前江东吴主三路大军北上,但这一仗不出意外的被魏军击退了,吴军发起北伐并且失败,直接导致了魏国关东大军的西进再没有太大顾虑,根据确切情报,我们很快就要面对新一波的魏国中军、荆州军的来袭!”
“在此情况下,完整控制褒斜道,过去3条从凉州、汉中输送兵马钱粮至关中的通道,是我们尽量抵消魏国兵多将广、补给方便的唯一希望。”
诸葛亮讲到这里,大家的面色都有一些凝重。
现在大家面对的主要是曹真所属的魏国雍凉大军、驻地中军,如此还是能够相持的。
但如果魏国继续增援,那压力就大了。
这时候刘禅皱眉看了看关中北部说道:“相父,伯约已经率军由安定郡进入关中北部大漠了是吗?他这一路是否传回来了消息?”
诸葛亮摇了摇头:“目前我们比较确切的消息,只有伯约与伯道已经带领陇右都督府精锐经富平县进入了关中北部,联络动员关中北部氐羌及河西五部匈奴,相约南下,但具体进展暂时还没有确切情报。”
伯约的行踪也是诸葛亮此时最为担心的一点,上一次队友宋白光幕之中提到,伯约如今隐藏在了“战争迷雾”之中,甚至连他都没有刷新获得新的情报。
诸葛亮的话让大帐之中众人都有些面色凝重,吴班忍不住说道:“伯约身兼奇兵之任,对我大汉打赢这次关中之战至关重要。”
“若是幸运,伯约能与上次哥哥一般,杀到长安城下,由后方破了这魏国铁桶阵,若是不然……”
吴班已经有些悲观了,已经一个多月没收到关中北部姜维所部的信息,所有人心中其实都非常地忐忑。
姜维这次行军虽然已经做了诸多预先的布置与安排,对关中北部羌胡也早已经收买招募了数千丁壮为己所用,作为向导和即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