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了几天,温昭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大好起来,她觉得自己又行了!抱着剑就要往宗主那裏跑。
“不多休息几天吗?”柯玉撑着门口,大声朝着温昭喊。
温昭边跑边回头,“不休息啦!该早点修炼了!”
真是个修炼狂。柯玉摇了摇头,没办法地看着身影愈行愈远的人。
等到下午,柯玉望了眼天色,想了想从课上溜了出来。
温昭今天一定又拼命训练了!按照她的性子恐怕又忘记休息,到时候万一走路都要睡觉可麻烦了。
柯玉决定去提醒温昭休息,她避开了人群向着宗主院子跑去。本就是上课偷溜出来,柯玉在进院时也格外小心,声音收得极轻。
“温朝,温朝。”她轻轻唤了几声,眼睛也不断打量着周围。
等绕过了一道门,温昭出现在了柯玉面前,她刚想叫,却在温昭身边发现了个不同的人,不是宗主,而是于长老。
柯玉扒拉着门往裏看,温昭安静地躺在软榻上,她的双眼紧闭,胸口小幅度起伏,一看就是睡得正熟。
温昭怎么又睡着了!柯玉在心裏这样想,同时有些奇怪,于长老怎么在这裏,莫非是温昭想要跟着于长老学药理了吗?
她又转念一想,说不定于长老是宗主请来给温昭看病的,这就说得通了!
于长老是个医修,医术高明,最擅长的就是各种药理,人称行走的医书。
既然这样,一定能看出温昭最近哪裏不舒服吧?柯玉松了口气,一颗心放下来,那温昭就能快点好起来。
她刚想收回视线,却见到于长老动了一下,柯玉连忙弯下了身,要是被长老抓到自己逃课可麻烦了。
这一弯身,眼前原本被屋内物品所遮挡的视线清楚了些。柯玉疑惑地看着于长老拿起了一个洁白的小碗,裏面盛着一些液体。
红色的,有些粘稠,一瞬间让柯玉想到了鲜血。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想太多,怎么可能是血啦,定然是什么红色的草药所炼出来的。
她笑了笑,趁着于长老背对着自己直起身,再一次准备离开。
突然一根管状物体出现在了于长老手中,管子裏能看到有刚刚碗中的液体不时滴落。柯玉好奇地多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楞在原地。
管子的一段是刚刚拿起小碗的地方,而另一端……
连在温昭的腰上。
柯玉的瞳孔紧缩,她清楚意识到这一处恰好是温昭休息前腰上的那一处伤口。
这难道真的是血?是……温昭的血!?
柯玉浑浑噩噩,脚下步子都软了,但还是强撑着一口气硬生生跑了出来。等跑到众人上课的地方,她的大腿还在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等太阳光重新照在自己身上,周围因为下课而陆陆续续有弟子交谈声响起时,柯玉才找回了点自己的知觉。
等等,温昭!她猛然抬起头,温昭还在那裏!她回过头,刚想回去,就看到那个刚刚才见过的身影。
于长老竟然出现在了这裏。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柯玉的存在,只是露出一贯和蔼的笑容:“后面一堂课改为药理。”
柯玉把抖得不停的手放到了身后,她小心地看着于长老,当对上于长老扫过来的视线时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
她强撑着,脑子裏一直在胡思乱想,一会是万一这是治疗方法呢,一会是可什么治疗方法是这样……
最后所有想法回到了最关键的一个。
温昭知道吗?
若是温昭知道,那不过是自己多想。但若是温昭不知道……
柯玉的后背一凉。
夜晚,她毫无睡意,一直等到了温昭回来。
“你怎么还没睡呀?”温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看了一眼其他已经沈睡的人便钻入了柯玉的被子。
柯玉压低了声音开口:“你今天做了什么?”
一说起这个温昭脸都红了,自己竟然又睡着了!明明已经休息好,但到了那裏没一会又开始打瞌睡。
“别提了,又睡着了,一天什么事都没干。”温昭瘪了瘪嘴,有些心烦,这样下去可怎么办,难道真是自己不适合跟着宗主修炼?
温昭的话说出来,柯玉的心凉了半截,温昭不会说谎,她更没有必要说谎。
那结论已经显而易见。
柯玉贝齿轻咬下唇,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她试探性地说道:“你去宗主那和以前有什么差别吗?”
温昭疑惑地看了一眼柯玉,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想了起来。
差别,差别,差别也只有自己更容易犯困了,还有什么差别……等等。
“师父的茶倒是挺好喝的,我每次都会讨上一杯喝喝。”温昭想到茶的味道舔了舔舌,那茶不会太苦,喝下去一会就感觉唇齿留香。
柯玉稍稍蹙起眉,自己问的是于长老的不对劲,那应当不是这个。
“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吗?”温昭凑近了些,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开口,柯玉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让温昭本能感觉不对劲。
只见身边的人沈默了一会才重新开口:“我今天去找你了……”
少女的声音响起,细细地将每一个细节讲出来,柯玉的声音很好听但偏偏因为所讲的内容,让温昭有些不寒而栗。
她反手摸向自己的腰间,寻到了那处伤口按了下去,毫无感觉。温昭一楞又加重了点力度,依旧没有感觉,就仿佛那一块区域被刻意麻痹了。
“于长老当真……”温昭睁大了眼睛,下一秒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件事,宗主知道吗?
她不敢去想,抓住柯玉的手不敢放开。
被窝裏的声音安静下来,谁都没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响起,有些激烈的呼吸声代表着两人此刻心情的不平静。
“我……明天再去看看,若是真的有问题,我们明晚夜裏就跑。”温昭强镇定下来,柯玉的实力不如自己,虽然两个人跑起来会更麻烦,但绝不能把人留在这。
柯玉点了下头,“那我先收拾好东西等你回来。”
温昭无言地与她牵住手,两人此刻心裏都有着同一个想法。
请上天保佑这一定要是假的才好。
第二天,温昭的意识格外清醒,她一步一步向着宗主那走去,明明是一样的路,却显得格外漫长,自己的腿也格外沈。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师父给自己准备好了茶,他在院中等着自己。
但不一样的是温昭,她佯装喝下了茶,又在师父没看见的时候扣着嗓子眼全部吐了出来。
她仔细地感受着身体的感觉,什么都没有发生,难道是虚惊一场?
温昭刚想松口气,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模糊,眼皮无法控制地闭上。她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这才清醒一点。
心底宛如堕入冰窟。
为了不让宗主起疑心,温昭闭上了眼,靠在桌边装睡。不一会,就感觉到一人走了过来,将自己抱起。
温昭清楚地闻到了那个味道,那是自从自己来了这练剑后就常闻到的味道。她突然觉得无比嘲讽,这居然是来自自己师父的第一个拥抱。
在这种情况下。
那人把温昭放下后,很快离开。这让温昭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没有睁开眼,而是闭着眼安静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从外面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软榻边才重新停下。
温昭听到了一阵琐碎的声音,有东西被拿出来,又有东西被打开,随之自己腰间的衣服被往上拉了一些,露出的一截腰触碰到空气一片冰凉。
不等温昭感觉到恶心,一样东西便连接到了自己的腰。那应当就是柯玉说的那一根管。
温昭就连紧闭眼睛都不敢,生怕被察觉到自己装睡,只能尽量保持呼吸的平稳。
不痛不痒,但分明有什么东西从身体中流逝,那一种感觉到身体中有东西消失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究竟持续了多久温昭已经记不住,等到漫长的时间后,终于停下,于长老收拾了东西就离开。
然后那个人回来了,叫醒了温昭。
“温朝。”
温昭慢慢睁开眼,露出迷糊的表情,抬起手揉揉眼,这才一声惊呼。
“我怎么又睡着了!”温昭连忙从软榻上爬下来,垂下了头,“师父,对不起我实在太困了。”
“修炼过度,多歇息歇息。”
同样的话听到温昭耳边,她觉得恶心,犯呕,但当她抬起头时重新勾起了一个笑。
“谢谢师父,徒儿一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的!”
温昭轻轻笑着,维持着平时的表情道了别后转身离开,在转身的一瞬间她的表情沈了下来。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门被推开,温昭冲入其中。
“柯玉……!”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裏空无一人。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猛然冲向一旁放置物品的地方,没有!柯玉的东西不在了,自己的东西也不在了!
温昭慌张地转过身,刚冲出门恰好撞上了一名弟子。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温昭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忙开口:“你看到柯玉了吗?”
柯玉,那名弟子眼睛一转,不正是天天跟温昭在一起的弟子吗?
她想了想开了口:“我好像看到她往宗门口去了……”
温昭眼前一亮,一定是柯玉先去等自己了,她飞快道了谢就往出宗门的地方跑。
那名弟子见到温昭的神色慌张,有些担心也跟了上去。
温昭跑得快,这时候体力好,一口气冲到宗门口都不会累,远远的,她看到了柯玉的背影,就站在前面。
“柯玉!你怎么不等我啊!”怀着点马上要逃脱的欣喜,温昭声音都提高了一点,她冲上去就要拉着柯玉走。
这一拉,让温昭察觉出些不对劲。
“柯……玉?”温昭慢慢回过头来,她的视线对上了柯玉的脸。
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上一片惨白,她的唇毫无血色,微微张开,发出了一点声音:“温……朝。”
温昭楞住了,她的视线慢慢往下滑,她的眼睛逐渐睁大,瞳孔不断震荡。
那裏,原本是腹部的地方开了一个大洞,柯玉的手捂在那裏却怎么也捂不住,甚至她的手心托着什么东西。
红色的。
都是红色的。
一团。
温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的腿仿佛被钉在地上,柯玉说完这句话突然吐出了一口血,鲜血溅到了温昭的脸上。
视线变成了一片红。
“柯玉,柯玉!!”温昭伸出手想要帮她堵住那个大窟窿,可是怎么也堵不住,“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走的……”
“你坚持一下,我现在就背你走。”温昭努力地背起柯玉就要往外跑,她听到耳边传来的细微声响。
“快跑……”
跑,温昭发疯了地跑,她拼命地跑,但是顷刻间落在眼前的人斩断了自己的希望。
温昭突然觉得嘴裏都是铁銹的味道。
师父……为什么是你啊。
……
等温昭再醒来时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被东西禁锢住,她慢慢睁开眼,意识模糊,但很快清醒。
是被疼醒的,她终于看清了那根管子的样子,是红色的,不,那不是它原本的颜色,是被自己的血染红的。
温昭努力想要伸出手去够那个管子,够不到。
手腕上仅仅用一根细绳拴住,但自己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光线一暗,一个人走到了身边。
温昭抬起了眼睛,嘴裏都是苦涩,她看着那人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的模样,慢慢开口:“为什么?”
“抱歉,我真的很需要你的血。”以往被叫做师父的人站在那裏,说话间仿佛只是在杀一只鸡取血一般。
温昭撇过去头想要看看柯玉曾说过的那个小碗,但这一眼让她彻底奔溃。
她发疯似地挣断绳索,冲下床,温昭看到了柯玉,她睁着眼!
“柯玉!”温昭在绕过床时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她跪在地上,脸上露出痛苦等等神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柯玉……”温昭轻轻地叫了一声,眼前的人已经不会回应自己,她的手伸向了柯玉的脸,一片冰冷。
“她们太碍事了。”
他们……?温昭茫然地扭过头,对上了另外一双眸子,带着同样的茫然和一丝惊恐。
“啊……”温昭的嗓子中挤出点声音,便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那是告诉自己柯玉在哪的那名弟子。
“为什么?”温昭全身力气被抽光,她瘫坐在地上,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她整个人被拎起,然后扔回了那张软榻之上,冰冷的管子再一次被接入身体。
温昭的脸贴着软榻,她突然忍不住笑起来。
“这软榻定是师父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她为自己几天前的想法感到可笑,她笑得很大声,声音破碎,笑到嗓子哑掉,笑到再也发不出声音。
眼泪不断滚下来,落入软榻中,把软榻的颜色晕成深色。
是啊,是特地为自己准备的,是特地为了抽自己的血而准备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加班,先把明天的更新了,如果结束得早会再更新。我真是越来越粗/长了!夸夸我自己0v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