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上头落灰的棋子却证明了房仁明从未放弃过。
或许近百年来,他一直在死死挣扎,寻找绝路之中的希望呢?
他不惜过度占卜也要窥探天机,就是为了找出一条路来,反败为胜。
本来简单扫了一眼棋盘,江北望就想挪开目光。
但是再仔细一想他近百年来所窥探的天机,让江北望也莫名好奇起来,他究竟又找到了什么出路呢?
江北望视线仿佛烙印在了棋盘之上,他死死地盯着棋盘,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出路出来。
然而没有结果。
这时候,房仁明笑了笑,枯瘦的手伸向了那落灰的棋盒,轻轻从中拿出了一颗黑棋来,下到了江北望所意想不到的位置。
他身旁的小孙女也乖巧地看向了旁边的爷爷,笑嘻嘻的。
棋子只是房仁明用来说话的道具,落棋之后,他缓缓说道:“江大人,正如你所见,这棋已然没有活路。
就像你初来大汉所见一般,气运流失,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修仙之人掠夺凡人,秩序崩坏,已没有希望。
这一切,要从百年前那一次朝会开始。
帝大病一年,期间未曾上朝,太子理政。
一年后,帝气态大变,生机盎然,当即召开了那一场朝会,史称:‘长生之变’,当时帝朝会之时,飞至天上,从皇宫踏到了长生大门之前,俯瞰了大汉疆土与黎明众生之后,当即颁布圣旨,作出了新法,史称‘无为之法’。”
说罢,他仰起头来,似乎回忆起来当时盛况,皇帝一人从皇宫踏到上元城的南大门,长生门,这是何其威武?
“那一日,我们才得知,上至三省,下至六部,再到我太平司,无不安插着帝身边之人,当圣旨发布的同时,我们的位置,也同时被架空了。”
江北望想起了前不久见到有人归纳的史书。
长生之变起,汉江河日下。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起。
江北望道:“你从何时察觉到气运之事?”
房仁明道:“第一年便发现了。我们与几个好友皆当做休沐一年,待到大汉情况不对之时,帝便会醒悟,让我等重新回到位置。
然而,那一年,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蝗灾,洪灾,旱灾,涝灾,震灾...北方的民族入侵,南方亦有小国在边境猖狂。
帝,未曾做下任何应对。”
江北望倒是记得,假如遇到多灾多难的一年,皇帝便会天祭,封罪己诏等等。
但那一年没有啊。
这何尝不是礼崩乐坏的一种呢?
然而在那一年,皇帝什么都没做。
“我等原本以为这将会是大汉成立以来最为多灾多难的一年,未曾想,后面每一年的情况都比前一年差,多灾多难,多难多灾。”
江北望凝眸:“气运犹如潮水,潮起潮落是为正常,但总体维持平衡,若想突然让潮水张满大地,不可能,但想让其消失亦然不可能。”
这是景魏著作之中提到的。
“江大人敏锐。”房仁明赞赏地看了江北一眼,“大汉气运积攒几千年,就算要消耗,也只会是一点点流失,即便是王朝末年,也决然不会流失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