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小伙子突然发力,大叫了一声,奋力起身抱住中年人。中年人没有防备,被小伙子扑倒在地,正巧压在那两张黄符上。
女子身体一震,双目恢覆了些许神采,清醒了过来。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正赤身裸体,尖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同时着急的看向四周。
随后,女人看到扭打在一起的小伙子和中年人。中年人恼羞成怒,用匕首不停的往上小伙子脖子上捅,小伙子的脖子上很快多了十几个血洞,汩汩的冒着鲜血。他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死死地抓着中年人的衣服。
女人见到这个情景,顾不上自己没穿衣服,双眼通红的冲向二人不停的拉中年人。
“放开他!来人,救命啊,杀人了。”
黑着脸的树木和草丛们用沈默回应女人。
中年人顺手把匕首送进了女人的胸口,扭动了一下,随后随后拔出匕首。血喷涌而出,溅了中年人和小伙子一身。
突然安静了下来。
两个鲜活生命的体温,渐渐扩散在四周刺骨的冰冷和无尽的黑暗中,微茫的温暖驱散不了死亡的寒意,像是杯水车薪般。体内涌出的鲜血,带走人的生命,留下亡者对人世无尽的眷恋。
中年人挣扎起身,冲二人的尸体吐了一口口水。
“妈的,都是你个王八蛋,坏了我的好事!我现在就先收了你的魂,再回去慢慢折磨你!”
中年人从怀裏掏出一个用黄布包着的小瓷瓶,取下了瓶塞,右手捏起了指诀。
这时,中年人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中年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紧皱,脸上升起一股恨意。
“又是你……”
引子三
黑山县裏曾经有一篇上古流传下来的歌谣十分流行,几乎每个人都会念。
民国时期,黑山县裏来了很多外地人。他们从全国各地,大江南北,战乱或和平的地方赶来,聚集此处。
这群人似乎对那篇歌谣十分感兴趣,常常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
十几天后,这些人一齐向黑山进发,从此消失,人间蒸发,再没有人看到他们从黑山走出来过。
县裏的人便认为那篇歌谣是不祥的妖咒,决定从此禁止任何人吟诵此谣。
有一个老人,把这篇歌谣记录在纸上,对他的儿子说,上古黑山祖巫帝江曾留有一个神坛,裏面有祖巫留下来的宝藏。而这篇歌谣,就是帝江神坛的引路图,裏面藏着神坛所在的具体位置。
老人让他的儿子把这篇歌谣传下去,等待后人破解它,发现失落几千年的神坛,找到祖巫留下来的宝藏。
那首歌谣是这样子的:
极天而始,穷地而止。
人息所至,死物覆驰。
光芒万丈,诸鬼避匿。
凤凰浴火,万怪横行。
末秽之水,洗极而清。
心魔心生,心清心静。
阴阳四象,百鬼阴命。
祖巫显现,天下太平。
☆、案二十三:神坛2
“辛安,我告诉你,再这样对我动手动脚了,小心我真的生气了。我跟你讲,后果很严重的!”
一个20岁左右的姑娘,生得十分标致,却握起粉拳,冲身旁的小伙子挥舞着,小嘴撅起,颇显得十分可爱。
辛安把自己在女生身上游走的手收了回来,同时略带尴尬的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对面座位的男子。
此时,他们乘坐着的绿皮火车,正驶过一座高架臺。四周群山环绕,下方是一段峡谷,有一条小河穿梭其间,可以看到,水面上那湍急溅起的水花,正裹挟着几条跃出水面的鱼,高昂的奔淌流向远方。
辛安和他的女朋友李宜并排坐着,二人的正前方是一张小桌。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没有在意二人的争执,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
男子似乎没有註意到自己的窘态,这让辛安暗暗松了一口气。
此时,列车驶出了连绵群山,进入了一片平原。视线当即变得开阔起来,而男子的目光也似乎聚焦在那一望无际的远处,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李宜似乎对男子有些兴趣,在辛安耳边低语道:“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啊,从上车到现在就一直看着窗外。”
“是有点,可能就是个怪人吧,没事,我们不用管他。我们现在应该先好好计划一下,待会到了之后要做些什么事。”辛安把手又搭回李宜肩上,“先找个旅馆安顿一下,然后再去买点纪念品,再租顶帐篷去露营……”
“建议你们两位。”男子冷不妨开口,“安顿好后先买个护身符。”
二人被男子突然开口吓了一跳,随后异口同声的问道:“为什么?”
“防一些不干凈的东西。”男子还是看着窗外。
辛安和李宜楞了一会儿,随即均捂嘴笑了起来,辛安更是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兄弟,我说你是不是灵异小说看多了,要相信科学。”
男子转过头,看着辛安问道:“请问你们是去黑山县旅游吗?”
男子的眼神莫名的冰冷,辛安被这眼神刺的有些心裏发毛,不过还是回答了男子,“是的。”
男子说:“黑山县,地处滇贵两鬼国交界处。个人建议二位多做一些准备,免得到时候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有病。”辛安小声嘟囔了一句。
李宜的脸上却有些犹豫,问:“你是灵异大师吗?”
“什么灵异大师,骗子罢了。”辛安嗤之以鼻道。
男子听到这句话,嘴角竟露出一丝笑脸。
“你笑什么?”
“人们往往追求未知,喜欢追根究底,可是当他们触及到真相之时,心中却不会有多少喜悦,反而充斥着恐慌。你们可能未曾遇见,便不相信,可是当你如果有机会,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们的力量时,我想你就可能不会这样说了。”
男子说这些话时,眼睛看着窗外,语气略显苦涩。
李宜似乎察觉到了男子的异样,试探性的问道:“那请问,请问你是,见过那些那些东西吗?”
“很小的时候吧,都快忘了,不过真想再见见他们啊。”男子的语气冷冷的。
见李宜还想说些什么,辛安连忙拉了她一下,摇摇头,意思是让她别再和这个奇怪的人讲话。
李宜欲言又止,而后没再多问什么,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开口说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李宜,这是辛安,请问你的名字是?”
“方谨言。”
此后,一路无语。
午后的阳光懒懒的晒着列车,使得车内的空气也变得热闷。有的旅客大声叫着让服务员开空调,可是经过调试后,发现线路似乎被什么东西咬断了。乘务员骂骂咧咧的打电话给机工,却被告知只能等火车到站后才能进行检修。于是,沈闷的空气裹着焦躁的人,让这旅程变得更为令人厌烦。
李宜已经靠在辛安的肩上入睡,脸上却还是蒙着一股忧色,似乎是因为方谨言的话而忧虑。
辛安没有睡着,小心翼翼的让自己的身体尽量平稳些,免得惊醒了李宜。
方谨言还是看着窗外。
车窗外的景物飞快的后退,以至于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朦胧的影子,方谨言的目光始终聚焦不到任何一个点上
阳光渐渐的弱了下去,终点站也一步步靠近了。五分钟后,火车慢慢的减速停站,人们纷纷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争先恐后的下车。
当过道不那么拥挤的时候,辛安碰了一下李宜。李宜“嗯”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揉一下酸痛的脖子,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对面的座位上,发现方谨言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火车站大厅。
“哎,兄弟要住旅店吗?一个晚上才一百块,条件十分好,有电视空调和单独的卫生间……”
“兄弟,要车票吗?刚搞到的,到xx,xx,还有xx的,哪个地方都有,才两百块,很便宜的……”
“帅哥,要特殊服务吗?一个晚上四百,保证是高素质的,服务质量那是绝对的好啊……”
刚出站,就有一群人围上来,方谨言没有说话,同时紧紧地把包抱在胸前。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人,方谨言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地图,环顾四周,确认方位后将包背回背上快步离开。
……
“刚刚那群人真烦!”李宜在街上气冲冲的抱怨道。
“算了,反正也出来了,没事,我们先找个旅馆先住下吧。”辛安提着两个人的行李吃力的说道,“还有,李大小姐,现在人没那么多了,您老的行李可以先……”
李宜一脸神秘地凑近了辛安,说:“哎呀,我想起来了,刚刚听到特殊服务时,某人的眼睛似乎放光了。”
“啊,啊,今天的月亮真美。”辛安看着空中那颗耀眼的“月亮”感嘆,“快点走吧,不然晚了就找不到旅馆落脚了。”辛安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快步向不远处的一个旅馆走去。
“等会,你先把话说清楚,你还没解释清楚呢!”李宜一脸坏笑,然后追向辛安。
☆、案二十三:神坛3
黑山镇,一个因旅游业而兴起的小镇。当年的领导有远见,看中了此地风景优美的特点,提出要以旅游业促进经济发展。十几年过去了,这裏竟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落后山村,变成了一个旅游胜地。每年的旅游收入,让当地领导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辛安和李宜在一个名为帝江旅社的旅社办好了入住手续,放好行李后,就迫不及待的要去街上玩,刚到旅社门口时,就看到方谨言向这边走过来。
“怎么又碰到他了?”辛安皱眉。
方谨言走进旅社后,看到了辛安和李宜,略微怔了怔,冲二人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言语,然后径直来到前臺登记入住。
李宜见到方谨言,刚想打个招呼,就被辛安暗暗拉了一把,也就没有出声。待方谨言走过二人后,辛安急忙拉着李宜一块走出旅社来到街上。
“你说,你干嘛?”李宜困惑道。
“我怕你的魂被他勾走了。”辛安一脸严肃。
“有病。”李宜没好气的笑道,“我发现你真的是醋王诶。”
“好了,好了。”辛安脸一红,“看,那边有租帐篷的,我们现在赶紧去租一顶吧。”辛安指着一个方向。
“等一下,好像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去上个厕所。”李宜突然捂着肚子,眉头紧皱。
“没大碍吧?我去拿胃药。”辛安急忙走回旅社,“我回房间拿药,你在刚刚一楼的厕所那儿,知道吗?”
李宜点点头,“知道了。”
在辛安走进旅社后,李宜的嘴角露出了狡黠笑意,急忙向一个小摊走去。
“老板,这是护身符吗?快,来两个……”
……
帝江旅社,301室。
房间不大,一张床占据了大约三分之二左右的空间,靠窗的墻边有一张桌子,上面铺满了文件。
方谨言坐在椅子上,仔细的翻看着那些文件。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六点二十了,方谨言看了一眼墻上的钟,起身活动了一下,将所有的文件都整理好放回一个文件袋裏,小心的放回背包裏。
接着,他又从背包裏拿出了一把九二式手枪,用衣服小心擦拭了一下后,塞进了腰间,披上了一件薄外套。
“开始了。”
方谨言背好背包,走出房间离开了旅社,沿着街一直向西走去,来到了小镇的边缘。
这裏停着很多私家车,有一条不宽的泥土小路向正前方那连绵的群山蔓延去。夕阳的余晖映在车上,将车“烧”的通红,四周静悄悄的,一时竟觉得这些成群结队的车在吟诵着一种孤单。
方谨言没有驻足,不停步向前走去,穿过那些私家车群的时候,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希望你们的主人能够看到明早的太阳。”
方谨言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以活人的身份……”
黑山,密林中。
“老大,我们该往哪边走。”
丛林中有五个男人,正围在一棵树下,不时有人紧张地四处张望一下。五个人全部穿着深色的西装,却破破烂烂的,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其中的一个中年胖子似乎是他们的首领,正指着刚刚那个问话的人,破口大骂:“小高你他妈还有脸问,要不是你擅自进了养尸地,把那些东西引了出来,我们会这么狼狈吗!你他妈的是不是把我说的不得擅自行动的话当屁了!”
“老大,对不起。“小高满脸羞愧,“可是,人有三急,我……”
“以后给我憋着!”胖子怒吼道。
手下们都不敢出声,等过了一会儿,胖子的气消了一点,扫视了一下四周,从怀中掏出一个罗盘和一张地图,仔细的看着。
“我们向这边走。”胖子指着一个方向,不过又补充了一句,“这次都给我记住了,别乱走动,尤其是你,小高,以后你要憋不住就给我尿裤子裏!再他妈乱走,老子一枪崩了你!”
其余人发出一阵哄笑,小高满面羞愧,“哦”了一声。
“走!”胖子一挥手,一行人便向着刚刚胖子所指的方向走去。
天渐渐暗了下来,却没有火红的晚霞,倒是聚集了几朵乌云。
辛安和李宜踩着一地落叶,看着周围树木愈来愈黑的面孔。风阵阵刮过,呼啸着的声音,倒像是这些巨人的冷笑,使二人的心裏愈发恐慌。
“我,我怎么感觉越来越阴森了。”李宜不安地拉了拉辛安的衣角,“我们真的要在这裏过夜吗?”
辛安心下也有些不安,本应是夏天的夜晚,地上这么多落叶不说,气温也降到了极低,的确有些奇怪,二人心下十分恐慌。
就在李宜正想开口说回去时,辛安突然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并快步拉着李宜,钻进了旁边的一个草丛。
“你干嘛?”李宜不解的问道。
“听。”辛安轻声说。
远处隐隐有声响,像是一群人的脚步声,不大一会就越来越响,并传来人交谈的声音。
“老大,怎么越来越冷了?”小高哆嗦着嘴唇。
胖子看着手中的罗盘,脸上严肃,“没理由啊,方位应该没错……”
突然,胖子手裏的罗盘转动起来,竟又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胖子大惊,“不好,此处地磁异常,我们走错方向了!”
胖子环顾四周,大叫不妙,“四周尸气很重,说明此地有很多尸体,我去,这还是养尸地!谁他妈有病啊,在养尸地裏埋那么多尸体?”
“尸体!”李宜失声尖叫。
“谁?”胖子立马警觉地看向李宜和辛安的藏身处。
辛安无奈的看了一眼李宜,拉着她的手走出草丛。
“我们是游客。”二人齐声道。
胖子看了看李宜和辛安的打扮和身上的帐篷包,神情有些放松,又问道:“你们藏在这裏干什么?”
二人刚想回答,不料此时竟从地下传出异样的声音。
“嗬……嗬……”声从地下传出,听起来像是人在奄奄一息时的吐气声。
“不好,快封灵窍!”胖子连忙从怀中掏出几片艾叶,又从手下递过来的一个竹筒制的瓶中倒出一些像水一样的液体,将艾叶浸湿,贴在额头上,并给其余四人也做了同样处理。
“怎么,怎么回事?”一听到这样的声音,李宜吓得全身颤抖,在原地转来转去,惊慌的看着地面。
“别怕,别怕。”辛安安慰着李宜,可是自己的声音裏也透着恐惧。
“老大,这两个人该怎么办?”小高问道。
胖子在犹豫,不知是否要救二人,不过如果此时敌我不分,对方的身份还没有搞清楚,当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啊,辛安,有人抓住我的脚了!”李宜突然大叫起来。
辛安看向李宜的脚,只一眼,便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
有一只手,从地下伸出,正死死的抓住李宜的脚。这只手泛着青白色,毫无生机。
李宜看见那只手后,更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大叫着“救命”。辛安见状,连忙从一旁的地上抄起一根树枝,冲上来拼命的抽打那只手,不过却是无济于事,手还是死死的抓住李宜的脚。
“求求你们,救救我女朋友吧!”辛安向胖子呼救。
☆、案二十三:神坛4
胖子脸上现出捉摸不定的神情,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救人。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向这边来。胖子立刻警惕起来,只见一个年轻人,飞奔向李宜受困的地方。
来人正是方谨言。
方谨言跑到李宜跟前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根红绳,将它绕过那只手,一交叉紧紧绑住。
红绳缠绕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一丝丝青色的烟。那只手不停的颤抖,似乎十分痛苦,然后放开了李宜的脚。
“快,把她拖到一边。”方谨言喝道。
辛安听到这话,急忙把李宜拉到一旁,李宜双眼一白,昏了过去。
方谨言转过身,用力将这只手从地裏拔了起来。连同它的主人,一个穿着古代衣服,衣衫褴褛的男子,也一起拉了出来。男子脸色和他的手一样,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