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谨言一听,立马来到江涛尸体那边,蹲下撕开江涛身上的衣服,发现其胸口至小腹有一道很长的伤疤,简单的用细麻绳缝合着,随即从身上摸出一把小刀,将细麻绳全部割开。
李宜吓得捂上了双眼。
方谨言将江涛的肚子扒开,出人意料的发现裏面没有内臟,而是全被掏空,填满了一小袋一小袋的透明塑料包,裏面装着白色晶体。
“站住!”方谨言突然大吼一声,同时从腰间拔出手枪,指向了门口。
众人向那边看去,发现不知何时,老胡已经偷偷的溜到了门边。
老胡发现方谨言的枪指着自己,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胡先生,请您告诉我,这尸体内所装的毒品,是怎么回事?”
“毒品?”老林重覆了一遍,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飞快的跑到其他的僵尸前,扯开了衣服,发现肚子也被人剖开过,扒开一看,也满满的都是毒品。
“好你个老胡!”老林冲到老胡跟前,抓着他的领口,一把将他摔倒在地上,红着眼问道,“你什么时候做上这种勾当了?”
“呵呵,勾当?还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老胡唾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苦笑道,“现在的祝由科,可不比以前了,活越来越少,都快把自己烂成僵尸了!人家的钱越来越多,我的钱却越来越少,我能有什么办法?”
老胡看着老林,“嘿嘿,老林,你其实比我好不到哪裏去吧,找你抓鬼的不也越来越少了。你堂堂鬼庄掌门,现在都沦落到摆摊算命,可笑可笑!哈哈哈哈!”老胡仰天长笑。
“可我他妈的不沾毒,不做这些见不得光,不正当的事!”
老胡摆摆手说,“算了,不争了,我知道我是做错了,罪有应得!你我相识了几十年,今儿我算是毁了,你别走我老路就行。我被枪毙后,给我找个风水好的地,我信你的本事,我可不想到时候埋个养尸地裏,成了僵尸。赶尸赶了大半辈子,别到头来被别人赶……唉,算了,估计也不会了,赶尸这活计,怕是终究要没了。”
老林听了这话,心裏也不是滋味。
是啊,别说赶尸了,自己这一生本领,怕以后也是要失传了。年轻人都嫌这赶尸和驱鬼的行当赚钱少,不肯学,这么多年了,老胡和自己都没能收一个弟子。曾经威震滇贵的走影门和鬼庄,看来要绝在老胡跟自己的身上了。
“老胡,我知道你是一时糊涂……”老林看着老胡,眼神裏说不出是可恨还是可怜。
老胡长长地嘆了口气。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让你运毒的人是谁?我当你是将功赎罪。”方谨言也有些动容,“你刚刚拼命救我们,说明你本性善良,也可以抵部分罪过,我会帮你求情的,就当你是自首,还不至于死罪!”
“真的?”老胡的眼裏显现出一丝希望。
“真的,我说话算话。”
“好!”老胡下定了决心,“让我运毒的人。就是沈江。”
☆、案二十三:神坛7
黑山镇,一栋别墅中。
两条身体交缠在一起,做着人类最原始的男女运动,不一会儿,沈江才大叫一声,脸上露出十分舒爽的笑意,然后趴在年轻女人白皙的背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死鬼,怎么越来越快了?我还没爽够呢!”女人带着娇喘,不满地说。
“嘿嘿,老了老了,不行了。”沈江一翻身,仰身躺在柔软的床上。
几分钟后,“砰”的一声巨响,房门突然被强行撞开,门锁弹落在地。
沈江和女人一惊,急忙起身,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砰,砰,砰。”木质地板发出一声声规律的敲打声响,伴随着的,是一个双臂奇长皮肤青黑的老人,一步步走了进来。
“啊,见鬼!哪来的飞僵!”男子惊叫一声,顾不上没穿衣服,连忙跳下床跑到窗边。
僵尸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沈江的身边。
“沈江,你还记得我吗?”僵尸竟然开口说话了。
有时候,命中註定的,你怎么摆脱也摆脱不了。
当上天降下天罚之时,那些你该做的,不该做的,无愧的,后悔的,都像极了一部老式幻灯机的幻灯片,在闪烁不明的光中飞快的掠过,化为最后的留恋,最后的吶喊。
别墅裏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只一瞬,就像打错的电话被突然挂断。
再无声息……
……
“真是想不到,一个镇长竟会跟毒贩勾结,做这些勾当。”辛安气愤的说。
老胡摇摇头,嘆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像他说的,当个镇长才赚多少钱,这走私毒品带来的利润,够他当几百辈子的镇长了。”
众人沈默许久。
方谨言开火道:“不管他或是他们,是怎样想的,我还是有我自己的价值观,和我自己的坚持。现在我们立即动身,去沈江的住处。”
众人均点头同意,唯独陈阳和小高没吭声。
方谨言看向陈阳,“我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就此分开吧。”
陈阳微微一笑,“方警官,我可是一名合格的纳税人啊。不瞒你说,我在黑山镇也投资了一些项目,可不想因为沈镇长的原因就损失了一大笔钱。我想,我也应该跟方警官一道去看看。”
小高用手扯了一下陈阳的衣角,陈阳回头瞪了他一下,小高不再有所动静,不过脸上还是有些担忧。
“那好吧,希望您不会给我惹出什么麻烦。”
“当然了,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方谨言眉头一皱,随后对众人说,“那我们走吧。”
路上。
“有个事,我还是想不通。”方谨言悄悄问老胡,“沈江他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些毒品?”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约好地点我去取货,然后送到指定地点,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
“好吧,到了沈江跟前,一切都清楚了。”
江涛此时已经被老林收回了玻璃瓶中,因为方谨言答应他,让他亲眼看到沈江的下场。而陈阳一路上始终带着莫测的笑意,让方谨言察觉到了一丝本能的危险。
“陈先生,请问您是做什么生意的?”方谨言试探性的问道。
“小生意,不值得一提。”
“我想,陈先生最近事业上不太如意吧?”
“哦?此话何解?”
“陈先生都亲自跑到这荒郊野外了,怕是情况到了不得不需要自己出马的地步,既然如此,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哈哈,方警官真是聪明。”
“我猜,是货被弄丢了吧?”方谨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陈阳一楞,随即故作轻松,“哪裏哪裏,其他的一些原因,在下不方便透露。”
“这样啊……”
众人渐渐走出了黑山。
夜幕下的黑山愈发阴沈着脸,似乎在不满客人的不辞而别,但与其留下来参加死亡的盛宴,倒不如去寻求一线生机。
一路上七个人和一只鬼都没有再说话,空气在沈默中粘稠的让人透不过气,十分压抑。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众人已经快接近黑山小镇,远远望见镇上许多的房子,都亮着灯,这十分反常。
“奇怪了,都半夜两点多了,这镇上的人怎么都还没睡?这裏的人都喜欢通宵吗?”李宜说。
“不对劲,大部分的房子都亮着灯,说明很多人没睡,但我们听不到这镇上有什么任何的响动,非常的安静。”方谨言皱眉。
“而且到处都是血的气味。”瓶裏的江涛鬼气森森的说。
“我去,江大哥,大半夜别用这么吓人的语气说话好嘛!”辛安怪叫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但我本来就是鬼啊。”江涛继续用鬼气森森的语气说,“还有,我闻到那边的草丛裏有人的生气,对,方兄弟,你左手边。”
方谨言听罢,向左手边的灌木丛走去。
当他来到草丛前时,裏面突然钻出一个全身血污的男人,惊慌失措的跑开。方谨言急忙追了上去,飞身将那人扑倒在地,抓住他的双手喝道:“你是什么人?大半夜的在这裏干什么?”
“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别杀我!”那人疯狂的叫喊着。
“杀人?”方谨言看到了男人身上的大片血污,“你杀人吗?”
“不是我,是妖怪!鬼呀!魔鬼跑出来杀人了!”
不知是不是惊恐过度,男人讲完这句话后就昏了过去。
“你看他的小腿。”陈阳走了过来,指着那人的小腿说。
男人穿的短裤,裸露的小腿上,是一处触目惊心的伤口,似乎是什么东西,活生生的从他这条腿上撕扯去了一块肉。
“好像是被咬的。”方谨言说。
“伤口边缘肿胀,发黑,流乳白色脓水。”老胡凑了过来,仔细观察着伤口,“没错,他中了尸毒,这是被僵尸咬的。”
“他好像是我们入住的那个旅馆的服务员,是他带着我们把行李放进房间的!”李宜惊呼。
“这么说来,镇上也出现了僵尸?”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人出于什么原因进山后受到了僵尸的攻击。”陈阳说。
“现在僵尸也和苹果手机一样烂大街,遍地都是了吗?”辛安悲愤的说。
方谨言想了一会儿,对众人说:“这样,咱们现在不了解镇上的状况,最好不要随随便便的进去。我们先在这裏休息一会儿,等这个人醒了之后,问清楚镇上发生了什么,再做决定。”其余的人都表示了同意。
“胡先生,你能救他吗?”方谨言问老胡。
“这个简单。”老胡从怀裏取出一个荷叶包,从裏面抓出一把糯米,小心的覆盖在男人的伤口上。
“原来糯米真的能解尸毒啊。”辛安惊奇的看着,“我还以为只是电视上演的呢!”
“别废话!”李宜撇嘴道。
这时男人的伤口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升起一股青烟,同时那层糯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不一会儿就全部变成了炭黑色,并且被伤口不断流出的粘稠脓水冲向一旁。
“好厉害的尸毒!”老胡惊呼一声,“这不是普通僵尸能有的,咬伤他的至少是毛僵级别的僵尸。”
☆、案二十三:神坛8
“毛僵吗……”方谨言的脸上浮起深深的忧虑。
“什么是毛僵,很厉害吗?”李宜问道。
“僵尸分十二类,分别是荫尸、绿僵、紫僵、黑僵、白僵、毛僵、飞僵、不化骨、伏尸、游尸、飞行夜叉以及尸魔旱魃。”
老林见老胡忙于为男人救治,便代他向众人解释道:
“荫尸是最初级的僵尸。尸体掩埋于养尸地,朽而不腐,则为荫尸。之前说过,僵尸之所以会行动,是因为它体内有生而为人时留下的一缕执念或是一缕残魂。荫尸则不会行动,本质上就是一具尸体,没什么危险,马王堆汉墓的千年女尸辛追夫人,其实也就是一具荫尸。”
“绿僵、紫僵、黑僵和白僵,这四种僵尸统称为跳僵,它们之间的区别就是尸表颜色不同。跳僵行动迟缓,只能跳跃前行,比较好对付,像镜子、桃木剑、红绳、糯米、枣核、石工锥、黑狗血之类的驱邪物品,就可以降服。”
“而毛僵是尸体身上长出毛发,变得铜皮铁骨,修为越高,身体就越结实。毛僵行动敏捷,越墻上树,纵跳如飞,开始不畏惧凡火,甚至还不畏惧阳光。”
“飞僵是修炼有成的千年僵尸,擅长法术,身体不坏还能飞行。”
“不化骨、伏尸、游尸和飞行夜叉其实不该叫僵尸,更准确点来讲应该称为僵骨,因为他们本质上只是一具骨架。不化骨是人死后身体某些部位因为死前强烈的精神力量灌註而使其部分尸骨经千万年不腐化,得了日月精气就会破土而出作祟。伏尸是千年不朽的尸骨,无法移动,可以说是完整的不化骨,时间一长就会逐渐化为游尸。游尸会随着月气因时节移动,居无定所,久了之后更会化为飞行夜叉。”
“而尸魔旱魃,这种东西只在古书裏有过记录。相传旱魃所过之处,焚烤大地,树木枯死,湖水干涸,所有生命都被无尽的炎热吞噬。”
经过多次糯米的覆盖治疗,男人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脓,也隐约恢覆了一些血色。
“老林还少说了一样。”老胡接着说,“僵尸,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具僵而不化并且会动的尸体,没什么可怕,不管哪种僵尸都有方法可以对付。但是最可怕的就是惊尸,刚刚差点把我们全部灭了的那具惊尸,大家都还记得吧。僵尸体内留下的不是完整的魂魄,所以僵尸根本就没有思想不会思考,只会抓活物饮血。但惊尸体内的魂魄是完整的,相当于一具尸体加上了一个灵魂,那是什么?是一个人!甚至是一个超人。”
辛安突然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个比喻有些好笑。
“你不要笑。”老胡严肃的说,“惊尸其实就是人。鬼神尚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但若是一个人拥有了鬼神的力量……”
辛安收起脸上的笑意,似乎明白了什么。
“跳僵惊尸还好说,就像刚刚那样,至少有办法对付。但若是毛僵,甚至飞僵惊尸,那么……”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具有思想,会法术,还能飞的僵尸,这如果都不算超人,那算什么?
“既然刚刚的旱雷使江涛的尸体惊尸,就也有可能使其他尸体惊尸。僵尸是不会吃人肉的,它们只会吸血,那么这个人的肉又是被谁咬去的?我想,咬伤这个人的,可能是另一具惊尸,而且从尸毒毒性来看,极有可能是毛僵惊尸!”
过了一会儿,男人醒了,看清了眼前的众人后,紧张得手脚并用,后退了几步。
“你不要怕。”方谨言将警官证递给男人,“我是警察,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许森。”男人稍微放下一点警惕。
“你别害怕,是我们救了你的。”李宜笑着说。
许森看了一下自己的小腿,已经被布条包扎好了,也没有了刚才的剧痛,倒是变得有些酸麻。
“谢谢。”
“能告诉我们镇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许森的表情瞬间又变得十分恐慌,似乎那些记忆让他感到十分害怕,“妖怪,真的是妖怪,它杀人,吸血,吃人肉还会说话,它一跳就能跳上一层楼,还能跳十几米远,眼睛瞪着老大……”
“眼睛瞪得像铜铃……”
辛安小声唱了一句,见众人都怪异的看着自己,摸着头讪笑道:“我只是想,缓解一下恐怖的气氛。”
“别管他。”李宜白了一眼辛安,“他这个人,脑子有点不好使,经常抽风。”
众人均无恶意的轻笑了几声。
经过辛安这么一打岔,许森到也没有那么紧张了,他继续说道:“那个怪物移速非常快,杀了好多人。我从小生活在这裏,僵尸之类的传闻倒是不少听,但从没听过僵尸还能说话的。”
“它说了什么?”方谨言问他。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杀,我要杀光你们所有人,杀’之类的话。”
“那个东西是什么样子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