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的吧。如果真像小说写的那样,那先前又为何要答应和亲,很不合常理啊。”
“小天,那怎样才算符合常理呢?”江城意味深长的看着江天,“其实很多事从头到尾都是布局者的一出好戏,他们乐于见此,乐于看我们沈沦其中,让我们不知不觉间,就成了提线木偶。”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胡思乱想罢了。”江城合上书本,将它放回书架上,“看过了结局,就没有兴趣看过程了,可有些时候,知道了结局,才会对这过程更加期待啊。”
江城来到窗边,看着窗外,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这游戏,究竟能玩到什么程度呢?可是,不管你玩的多精彩,像我这样看过结局的人,无非是对你的过程感到可悲罢了。”
江天对江城的话十分不解,也不明白江城为什么把自己叫过来,难道只是为了看一本小说?
突然间,江天註意到江城的书桌左上角有一份文件……
“江大人,江大人!”
迷迷糊糊间,江天感到有人在使劲的摇着自己,睁开眼一看,被眼前近在咫尺的两个大鼻孔差点吓得半死,便急忙推开此人,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咦,周豪,你怎么在这裏……”江天看清此人后,还没打完招呼,就瞪大了双眼,吃惊的指着他问,“周豪,你什么鬼,穿成这样干嘛,cosplay吗?”
眼前站在那裏的周豪,虽然还是一如往常一般猥琐,但此刻却穿着一套古时的衣服。
这套衣服江天是认得的,这是唐初时大理寺少卿的官服。
“江大人何出此言啊,靠何死何啊?”周豪急忙向江天行了个礼。
江天楞住了,而周豪似乎也看出了江天的异样,当下也不敢再问什么,只想是江大人在噩梦中惊醒,一时还没回过神。
过了许久,江天招招手示意周豪过来。
待周豪到了跟前,江天突然一把抓住周豪的耳朵使劲一扭,从周豪的神情中看不出感到任何疼痛,他只是吃惊的看着自己。
江天看到周豪这样,然后也扭了自己大腿一下。
“我去,不疼,真的是在做梦!”江天苦笑一声,“做个梦怎么就莫名其妙穿越了?要穿越也不该是穿越到唐朝啊,应该穿越到未来啊,开开超音速飞机和坦克什么的。”
想到这,江天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打量着周豪,瞇起了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啧啧啧,老小子,混得不错啊,在我的梦裏还能当个大理寺少卿,不过老子是大理寺卿哈哈哈,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周豪显然是被眼前的这个江大人的怪异举动吓到了,思忖着是不是刚才的噩梦太过惊怖,使得江大人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正当周豪想着是不是该去找个大夫给江天看看脑子有没有问题的时候,江天又说了句差点让周豪昏死过去的话:
“小周啊,过来,让爷好好疼疼,哦不,看看你……”
……
对于“穿越”到唐朝成为了大理寺卿这件事,江天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毕竟是梦嘛,也挺有意思的。
不过,此时周豪却对这个诡异无比的江大人心生疑窦:只不过午休了一会儿,这平日裏一派正气的江天大人为何就变得这么流氓?
当然,周豪也只能在心中想想,嘴上不敢言语。
此时,江天和周豪正走在街上,道旁的商铺,街上小贩的吆喝声,来来往往的人,繁闹无比。
“太真实了吧,简直比得上梦觉操控器裏的世界了,话说我真的在做梦吗?”
想到这,江天往自己的脸上使劲捏了一把。
嗯,不疼……
周豪看到江天这时不时捏自己一把的怪异举动,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江大人,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额,哦,不是,我这是……嗯……你拉着我出来干嘛来着?”
“江大人,您是糊涂了吗!”周豪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裏带着些许怒气,“大人,离陛下的限期只有不到三日了,如果再不破案,不论你我,大理寺上上下下都要受罪!可是,大人现在为何如此不上心,真要弃大理寺不顾吗!”
江天楞了一会,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唐案奇谈》!
江天向周豪试探性的问道:“你说的是……吐蕃的案子?”
“江大人!”
周豪的眼睛裏已经满是怒色,当下竟随身佩刀抽出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厉声道:
“江大人,卑职万万没想到,仅是短短一个时辰,大人就已经如此颓废。这一月来您废寝忘食,殚精竭虑的带着我们办案,诚然是无太多进展,但我们仍相信您,愿与您同生死。可是现在,您竟然连案子都记不得了,真的要如此吗?大人,哪怕是剩三个时辰,我们都不能放弃啊!更何况,我们还有三天,无论如何都不该在此时认输啊!”
周豪的眼裏闪过一丝决绝,刀刃又入肉了几分,已经可以看到有血流了出来,“如果大人真的要放弃的话,那就让卑职先走一步,卑职不忍看到如此软弱的大人!”
“我去,搞毛啊,不就破个案子嘛,我破就行呗!古人就是固执,这么死心眼干嘛?”
江天急忙上前,想从周豪手中抢下那把刀,不料没控制好力道,倒是又把刀送进了周豪的脖子几分……
☆、案二十六:游戏2
“卑职习武多年,这点,咳咳,这点小伤不在话下,能看到江大人您重燃斗志,卑职也很是,咳咳……”
“得了吧,你赶紧给我滚去养伤!”江天有点哭笑不得,“案子交给我了,那个,大夫啊,好好照顾他,最好是把他嘴给我堵上,别让他再讲话了。”
看着周豪被抬走后,江天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幸好是没把这小子给结果了,虽说是在梦裏,可那张脸是周豪的,这多少让江天心中有些后怕。
江天苦笑一声,对身旁的下属说道:“给我找个僻静点的地方,顺便把案宗给我拿过来,我要好好看一下。”
“是,大人!”
登仙楼。
江天独自一人坐在二楼雅座包间内,其余人被要求留在外面,没有命令不得进来。
“《唐案奇谈》中的的最后一个单元——《天子游戏》,为什么会梦到这件案子呢?”江天看着桌子上的五份案件资料。
由于是在唐代,自然不可能有现场照片之类的东西存在,唯一的图也只是案发现场的那幅牛头人身图的临摹图。关于现场环境的描写,死者的验尸记录,以及目击者的口供等等的资料都被用行楷记录在纸上,这让江天看起来尤为费劲。
过了许久,江天才大致还原了案件经过。
近一月前,也就是上月初七的清晨时候,东市早起摆摊卖早点的小贩推着小车从家中过来的时候,发现距离自己摊位不远处的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走近了一瞧,才发现是个人,身子底下流了一大滩血,旁边还用血画着一幅图,很怪异,牛头人身。
小贩当即前往衙门报案,待官府封锁了现场,仵作验完尸后得出结论,死者是被一刀切断喉咙死的,用现代的话说,应该是被割断了颈部动脉,不然地上不会有那么多血。
而距离东市案发不到六个时辰,也就是十二小时后,接近傍晚的时候,外坊的一家青楼裏又发生了命案。
一名寻花问柳的男子被发现死于一位姑娘的床上。据那位姑娘的口供称,当时她应客人的要求去吩咐下人准备些酒食到房间,等她回到房内时,发现那位男子被杀了,这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同样,男子死于割喉,房内墻壁上用血画着一幅牛头人身图。
一盏茶的时间,那就是十分钟左右,这么短的时间裏要杀一个人,还在墻壁上画图,未免也太快了吧。
江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心中想着:“死者没有呼救的机会就被杀了,凶手几乎是一刀杀了人,然后飞快的用死者的血画了一幅图,最后悄无声息的离开现场没被任何人发现。”
此案后,又有三人被杀,死法如出一辙,且现场均有牛头人身的血图。
有人认出那幅图是吐蕃王朝的图腾,经常被纹于吐蕃军队的战旗之上。所以之后坊间就有传闻,称此番大唐与吐蕃的和亲已经惹怒上天,降下天罚惩戒大唐百姓,如不停止和亲,大唐将有亡国之祸。
大理寺接案后,调查相关人等三百余人,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现在距离皇上的限期只有三天了,若是三天之内不能破案,大唐天子迫于流言必然会决定将接亲之事推迟。而吐蕃国内本就有人反对和亲,一旦和亲破裂,只怕吐蕃大军压境,两国百姓又会受战乱之苦。
这案子还真有些棘手啊。
江天整理好案宗,正想着招呼人离开时,脑袋裏想起了一件事。
“等一下,我记得,小说上好像是,我去,老爸,你好像说幕后黑手是皇帝来着!”
江天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哭笑不得的自言自语道:“不是吧,就这样破案了,太草率了吧!等等,梦裏,应该不太一样,我记得小说裏没有周豪这个人的。”
“还是先去现场看看吧。”
江天下定了决心,毕竟不可能贸贸然去把皇帝老子抓起来,自己可不想在梦裏体验一下砍头的滋味。
江天叫了一个属下,让他带自己先去那间发生命案的青楼看一下,室内作案的话,说不定会留下没被破坏的线索。
“其实很多事从头到尾都是布局者的一出好戏,他们乐于见此,乐于看我们沈沦其中,让我们不知不觉间,就成了提线木偶。”
不知为何,临行前,江天的脑海裏响起了江城说过的这句话。
……
青楼。
江天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面前的那个女人,虽然,她的身材和穿着都很诱人……
但是……
她的脸是何玥欣!
好吧,连江天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对何玥欣是种什么情感。
说喜欢吧,可自己懦弱到当面从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迹,装作毫不在意,像极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无端端浪费大好时光,自毕业后的唯一联系,便是二人生日时互道的一句平白的生日快乐和不带温度的谢谢。
说不喜欢吧,那为何自己近来的梦中总是会十分合情合理的出现这张脸庞,虽然……
“官爷。”何玥欣将自己的身体靠在江天身上,柔声道,“官爷怎么又回来了,是案子有了进展,还是……”
何玥欣凑到江天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娇声道:“还是,官爷放不下小女子啊?”
江天打了个冷颤,急忙后退了几步,脸色微红,“你,别这样。”
“呵呵。”何玥欣娇笑几声,看着江天,媚眼风情万种,“官爷还是这般害羞啊。”
江天看着何玥欣的脸,失神了几秒,随即猛地摇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何玥欣却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微微嘆了一口气,“你还是放不下我啊。”
突然,何玥欣的脸模糊了起来,几个呼吸间,竟又换成了一个江天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的人的面庞。
“杨雪……”江天喃喃道。
我的天,这已经是噩梦了好吧!
“天若有情,你当真不明白‘天若有情’是什么意思吗?”杨雪眼神哀怨,“还是,梦中的你,早就已经明白了,却不肯道破呢?”
江天没有说话。
“‘自杀帖’案的时候,看到我的id名,你就应该明白了吧!”杨雪向江天一步步的走进,“你那么聪明,却又装糊涂,你凭什么看破一切,却又只字不提!”
“你以为这只是一场游戏吗!”
杨雪手裏突然出现了一把砍刀,向着江天的脖子狠狠的劈砍下来。
视野所及之处,一切事物都突然降低,转而又都升高。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江天的头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砸落在地上……
……
“这不是游戏,这只是一场梦。”江天睁开眼睛,“所有人的结局,都早已註定。”
江天看着那份从江城书桌上拿回的文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苦涩的笑意。
……
男人从梦中惊醒。
汗水浸透了衣领,他解开扣子,索性脱下了衣服,赤身坐在床上。
四周静悄悄的,视野所及之处,家具的轮廓隐隐约约,仿佛都在默默的註视着自己。
男人长舒了一口气,起身下床,冰冷的瓷砖地面传来刺骨的寒意,男人不禁打了个冷战。他摸索着出门,出了房间,来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
冷。
空。
他环顾四周,无奈的摇摇头。
“快了,快了。”男人喃喃道。
“姐姐,你还会记得我吗?”
“我将化身天使归来。”
“爷爷也在看着我们吧……”
☆、案二十六:游戏3
和山某处。
长长的警戒线圈出了一块不小的地方,一座简易的林间小屋坐落其中,不时有警察进出其间,也不时有警察跑向远处呕吐不止。
“死了有两个多星期了。”法医的脸上带着一副夸张的防毒面具,含糊不清的说。
小屋裏有五具尸体,腐败严重,蝇虫漫天,脓水遍地,尸臭扑鼻,地上是一大片一大片蠕动着的蛆。
申森拿着湿毛巾捂住口鼻,皱眉说道:“要不是有驴友碰巧到了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发现了这五具尸体,恐怕再过很久也不会有人发现这裏死了人。”
江天小心的避过地上的尸水和蛆群,踩着通道桥到了尸体旁边,开始四处打量着这个小屋。
小屋不大,约莫十几平米,一张圆桌被放在正中间,五张椅子上分别用绳子绑着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
第一具尸体,瘫坐在椅子上,略微左倾,缺失一只眼球,一根钢筋贯穿其头部。尸体正对面的桌子上放置着一把弓弩,初步推断那根钢筋是由尸体对面的这把弩射出来的。
第二具尸体,正襟危坐,一把巨斧将其头颅的三分之二切开。桌子上有一种杠桿弹簧结构,斧子被绑在一根钢管上,疑似杠桿结构曾被触发,经强力弹簧作用,巨斧直直劈开受害人头颅。
第三具尸体,上半身留在椅子上,下半身在地上。椅子上有一个滑轨装置,倾斜放置,上面装着一把电锯。电锯通电后,因自重沿滑轨滑动,切开死者身体。
第四具尸体,头上套着一个真空袋,一个电动吸气机连接着真空压缩袋的吸气口,插头接在一个遥控插板上,受遥控控制。电接通后,真空袋内空气被抽走,死者窒息而死。
第五具尸体,脸上密密麻麻的钉着许多钢钉,身上还有一把钢钉枪,裏面没有钢钉,应该是全被打在了受害人的脸上。
五名受害人,五种死法,死状惨烈,行凶手法残忍。
“这个现场,有一种仪式感。”江天轻声说道。
“小天,记得之前我们看过的一部恐怖片吗?”申森走过来,托着下巴看着五具尸体。
“你是说,《电锯惊魂》?”
“对,这个现场给我一种看《电锯惊魂》的感觉。”申森皱眉道,“五名死者,死于五种精心布置的机关……”
“i
want
to
play
game,live
or
die,make
your
choice……”江天如梦呓般自言自语道。
“我想玩一个游戏,生或死,做出你的选择。”申森拿起那把钢钉枪,摇摇头,“不对啊,这把钢钉枪,没有任何机关,它是怎么被击发的?它被扔在死者身上,是凶手干的?”
“申哥,你看。”江天拉了拉申森,看向二人的头顶。
“什么事?”
申森顺着江天的目光看去,发现天花板处有一面镜子,正映着下面的一切。
“镜子?奇怪,镜子怎么被装在天花板上?等一下,不对,画面偏暗,这不是普通的镜子!”
“单向镜。”江天盯着那面镜子说。
……
小屋,阁楼。
“凶手在观赏着这一切。”申森蹲下,看着玻璃镜面上的那些杂乱脚印,“他就站在这裏,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动机,动机是什么?”
这时,下面的许昂冲申森和江天招手,“申队,小天,看得到我吗?听得到我说话吗?”
许昂的声音从阁楼的一个角落传了出来,申森走进一看,发现是一个小喇叭。
“楼下有收音装置,通过喇叭传声。”申森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许昂,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得到,不过声音变了。”
“看来阁楼裏也有麦克风,通过变声装置,将这裏的人声播放给下面的人,看来凶手就站在五个人的头顶,控制着这场杀人盛宴!”
江天看向申森,“申哥,我们要查清五个死者的身份,排查他们的社会关系,看看有些什么交集,我觉得凶手不会无缘无故把五个不相干的人抓到这裏杀害的,动机,动机很重要。”
申森笑笑,拍拍江天的肩膀,“小天,这些事我们都会去做的,你也快开学了吧,别把註意力都放在凶杀案上,知道吧,放轻松点,最近你的神经绷得太紧了。”
江天疑惑地看着申森,楞了十几秒,随后释然一笑,点点头,“对啊,快开学了,我是学生,对,我是学生。”
接着,江天也就不再说什么,下了阁楼,淡定的踩着通道桥避开蛆群,离开现场。
他来到许昂的警车旁,漠然的从车裏取过一个垃圾袋,走到旁边的灌木丛处。
脑海中,充斥着的,是缺失眼球的眼眶,是干涸发黑的脑浆,是腐烂恶臭的肠子,是肿胀发绿的尸体,是嗡嗡的虫蝇声,是蠕动着的肥胖蛆虫……
是啊,自己是一个学生,何以要接触这些?
莫名的恶心。
终于,江天忍不住了,疯狂的呕吐了起来……
如果都不曾发生,该多好。
如果回到一年前,该多好。
视而不见糊涂着,该多好!
一场游戏一场梦,该多好!
那么……自己就不用,就不用……抓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