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旁边。
我常常在想,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好感,需要什么进行作用呢?
应该是,笑容吧。
或者更准确些,是那双含笑的眼睛吧。
陈丽的眼睛好美,美到会说话……
那个晚上,三班和四班第一次“结合”的晚上,她坐在我旁边做题,思索之时,会不自觉的拿起自己的笔在指尖转动。
太神奇了,那支笔像是在她指尖活了过来,在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手中游刃窜动。
我想学。
“啪嗒”一声,我的笔掉到了桌面上,余光所见之处,她在看着我笑,在意着我的笨拙。
美目流转我心间。
接下来的时刻,陈丽像是故意做给我看似的,放慢动作,一遍又一遍的重覆着转笔的动作。
我心有灵犀般学着。
我越来越熟练,那支笔在我指尖跳跃的越来越快。
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晚自习结束了,一段感情却萌发了……
“陈安巧的闺蜜称,你和陈安巧认识十年了,从初中到大学都是同学。大一的时候,你们确立关系成为男女朋友,一直很恩爱。但是在一年前,去年的十月十三号,从那时起,你开始将她囚禁起来……”
唉,现在的警察啊,为什么喜欢一遍又一遍的覆述案情呢?像是讲了就很有成就感似的。
这个社会,还能有多少人关心过程啊?只看一眼结果,其他的,自己脑补想要的剧情不就行了?
不过,其实我也喜欢重覆鞭尸着我的过去。
“你……打算填什么……嗯……学校?”那年毕业季,高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那个下午,我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问着。
“我说水哥,你那么随心随性的人,怎么关心起我的志愿来了?话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脸红红的……哈哈,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陈丽拿着书包,看着似笑非笑道。
那双眼睛,那时的眼神,我这辈子忘不了。
她眼裏的期待,也让我期待着。
“就是问问嘛,咱们兄弟俩关系那么好,万一你填了个东北我填了个云南,想找你聚个餐都得跨越中国,那可太惨烈了。”
她开始笑起来,眼中的期待更甚,也夹杂着一丝失望,“的确,真的惨烈。”接着,她看向天空,沈默了许久。
我耐心等着。
“人常说向往自由的鸟儿,天高海阔,随心而动,可这世界之虽大,远不及我家。”
她看着我,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我哪也不想去,就在h市好了。”顿了一会,她看向地面,双颊泛红,“你不是也说过,h市最好了吗?”
是啊,有她的地方,就是最好……
“在陈安巧被囚禁期间,你一方面不停地虐待她,□□她,另一方面又在亲朋好友面前装作痴情男友的模样,茶饭不思,消瘦颓废。”
“你每天都在找她,你也每天都在折磨她。”
王涛直直的盯着我,我可以看到他眼中的怒火。
我爱她,我爱她啊!
我爱她干凈的眼睛,爱她干凈的嘴巴,爱她干凈的鼻子,爱她干凈的皮肤,爱她干凈的笑……
我爱那个真诚,没有距离的她。
我爱那个从不嫌麻烦,乐于助人的她。
我爱那个眼见罪恶,不会沈默,勇敢发声的她!
可是,渐渐的,我发现她涂上了眼线,抹起了口红,垫高了鼻子,画上了妆。
依旧笑着,一如既往的笑着,无时无刻笑着,在那个女孩死去的时候,依旧若无其事的笑着。
那是画在她脸上的皮,冷漠的笑脸。
冷!
好冷!
脖子开始发冷,身体开始发冷,心似乎也凉透了,像是被一把冰刀狠狠扎进。
我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你怎么了?”王涛註意到了我的异样。
“没……没事。”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些,“我不后悔,我从来没有后悔!我只是遗憾,那么晚才发现陈丽早就死了!在那个陌生的女孩被害死的时候,她拉开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周围的温度回暖。
你,也在附近吗?
你,也曾后悔吗?
我杀掉的,是陈安巧,不是陈丽,你知道吗?
你死的时候,是否曾想起了那个无辜的女孩?
她最后的眼神,我忘不掉,我忘不掉啊!
死亡,并不可怕。
冷漠,才最可怕。
陈丽,你走丢了,我不喜欢。
所以你要死。
我看向江天,惨笑,问道:
“你是怎么抓住我的?”
“一张照片。”江天微笑回答。
……
☆、案二十七:迷失2
之死者视角:
我叫……
陈……
陈安巧……吧……
我面前的这个男人,爱过的男人,穿着黄色囚衣的男人,叫……
“姓名。”
“南渺。”男人回答道。
“年龄。”
“23岁。”男人继续回答道。
“性别。”
“呵呵。”男人笑了一下,但还是回答,“男。”
这个警察挺有趣的,呵呵。
“为什么杀人?”
突然,警察盯着南渺问道。
杀人……
是啊,你为什么杀我?为什么杀我!
南渺楞了一下,转过头去。
你是在害怕这个警察的目光?哦,不是,你在看那个靠在门口的男孩。
那个男孩找到了我的尸体,他解救了我。
江天瞇起眼睛,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冷笑。
我走到南渺身边,他的脸上竟然还带着得意!
你囚禁我,折磨我,杀死了我,竟然是感到得意吗!
“为什么杀人?”警察再次问他。
他皱起眉头,身体□□,远离了我一些。
原来,你能感应到我的存在啊。
“我没有杀人。”他笑着回答,“我只是,将她送回到过去了。”
“你别给我乱扯!给我老实回答!”警察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为什么要杀陈安巧!在杀死她之前,又为什么要将她囚禁一年之久!”
他沈默了。
过去吗……
我记起来了,很久以前,我好像叫陈丽。
我应该,算个好人吧。
在老师家长和同学眼中,我品学兼优,乐于助人,聪明漂亮。
他们特别喜欢我笑起来的模样,说我特别可爱。
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其实很喜欢哭。
小猫被弹弓打伤了,我感到难受,我哭。
老人摔倒了没人扶,我感到难受,我哭。
爸爸喝酒后打妈妈,我感到难受,我哭。
小混混欺负小男孩,我感到难受,我哭。
我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只是哭。
我一直说,一直说,一直只是说。
我不敢做,不敢做些什么来改变,我只能装着义愤填膺的模样,向南渺诉说我的愤怒,让他觉得我很有正义感,在他的称讚声中,稍稍抛掉一些莫名的内疚。
说到南渺,他,对了,我们怎么认识来着?我们怎么在一起来着?
算了,过去太遥远了,我懒得去想了。
我只需要记得,是他杀了我就行了。
“陈安巧的闺蜜称,你和陈安巧认识十年了,从初中到大学都是同学。大一的时候,你们确立关系成为男女朋友,一直很恩爱。但是在一年前,去年的十月十三号,从那时起,你开始将她囚禁起来……”
是了!你囚禁我,虐待我,杀了我!
但是,但是……
你为什么要杀我啊?
什么时候起,你看我时不再含情脉脉,转而变成疑惑,继而冷漠。
冷漠?
对……好像……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睛,也觉得冷漠。
我有做错什么吗?
这世道,我只能让我自己越来越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遇到开心的事,我应该笑,遇到糟心的事,我也只能笑!没有多少人还会在意着你为什么哭,又为谁哭,他们都在做着自己,我也只顾一个人走,有什么错!
南渺,你学习不好,初中起就不好。什么时候竟然开始偷偷的努力,居然高考考的那么好,和我一样进了z大,为什么,凭什么!
你腼腆的笑着,说为了我,什么都愿意,连最讨厌的学习也是如此。
可是为什么大学四年你只顾一个人奋发向上,摆脱过去的自己,抬起卑微的头颅,慢慢将我踩在脚下?
你一直走,一直向上,一直进步,前途远大。
你不在了,我也不必留下!
我涂上麻烦的眼线,抹起粘稠的口红,垫高虚假的鼻子,画上男人们最喜欢的妆。
我理应被更多人爱!
我早就该杀掉从前!
我不叫陈丽,我叫陈安巧!
……
“在陈安巧被囚禁期间,你一方面不停地虐待她,□□她,另一方面又在亲朋好友面前装作痴情男友的模样,茶饭不思,消瘦颓废。”
“你每天都在找她,你也每天都在折磨她。”
警察直直的盯着南渺,我可以看到警察眼中的怒火。
是啊,你囚禁我,折磨我,把那个恶臭铁笼变成了我的家,逼我吃发霉生蛆的食物,强迫我穿上过去的校服,摆出做作的姿势,拍恶心的照片!
你喜欢将我压在身下,是吗?
你喜欢让我舔舐着它,是吗!
你喜欢掐着我的脖子,在我的脸上涂抹腥臭的液体,是吗!
我靠近南渺,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杀不死你!
我一次次的想要用手挖出他的心臟,但是,我抓不住。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开始瑟瑟发抖的抱住自己。
“你怎么了?”那个警察问道。
“没……没事。”他声音颤抖,但很有力,“我不后悔,我从来没有后悔!我只是遗憾,那么晚才发现陈丽早就死了!在那个陌生的女孩被杀害的时候,她拉开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大脑空白了几秒后,我跌坐在地上。
你,原来……
原来……呵呵……
一年多前的那个夜晚,你原来始终没放下。
那个女孩,谁愿意看到这种结果呢?
你打得过那几个小混混吗?
你救得回那个女孩吗?
他们有刀,有刀啊!
我在救你,你不知道吗!
脸上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过。
泪水,你好,好久不见。
身后,好冷。
我转过身,看到身后有个人一直註视着我。
不,是鬼。
那个女孩的鬼魂。
你也始终没有离开吗?你会否因为始终被他惦记而开心呢?你死后这么久,还有人记得你,还有人为你报仇,是他傻,还是他比我更像个人呢?
我终于知道摆在铁笼旁边的那四具尸体,是谁了……
南渺看向江天,惨笑问道:
“你是怎么抓住我的?”
江天回答说:“一张照片。”顿了一下,继续说,“嗯,还有……”
之上帝视角:
“失踪案?”江天放下卷宗,看向王涛,大声道:“涛哥,你们最近人手是有多缺啊,又来抓我这个壮丁?你想让我整个中国找人还是怎么的?我明天就要去w市读大学了啊大哥!”
“额,你,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江天无奈的看着王涛。
王涛嘆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裏是深深的疲惫和不甘。
“一个秘密,你不知道的秘密。有一件案子,失踪案,一年多了我还是没有破案,即使……”王涛苦笑一声,“呵呵,即使我知道凶手肯定就是那个孙子!”
“什么情况?”江天下意识坐直身子,严肃问道。
☆、案二十七:迷失3
“一年多前,一名叫陈安巧的大四学生失踪,根据她的男朋友南渺所说,那天晚上,本该十点左右就回家的陈安巧迟迟未回。南渺打电话给陈安巧的实习单位,却被告知陈安巧下午四点多就已经下班回家了。”
“经过调查,我们发现陈安巧下班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本市的一家夜店。监控显示,晚上大概八点多的时候,陈安巧和一名男子搂搂抱抱的离开了夜店,进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小巷子后就此人间蒸发。”
“那名男子带着口罩,看不清面目,而且似乎很了解夜店附近的情况,干凈利落的将陈安巧带出了我们的视线。”
“多方排查后,我们认为陈安巧的男朋友南渺有重大嫌疑。陈安巧失踪前和南渺闹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矛盾,经常吵架,并且南渺说自己那天晚上八点过后就一直在家,没有不在场证明。”
“可嫌疑终归是嫌疑,你们找不到证据。”江天说。
“是,我找不到证据。”王涛狠狠的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找不到证据,但直觉告诉我,肯定是南渺做的!”
江天摇摇头。
二人沈默了许久后,江天问道:“后来呢?”
“我开始监视南渺,跟踪他,想着从他的行踪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是,他完全没有任何破绽,过着正常普通人的生活。”
“涛哥,你说,会不会是你……”
“我也想过,他没有任何破绽,除了动机外我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是他劫持了陈安巧,我也想过会不会是我搞错了。”
“并且,动机也不充分。”江天说,“但就吵架,应该不至于会劫持绑架,或是杀害……涛哥,他们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王涛摇摇头,“不清楚,他们的邻居说,似乎是为了一个女孩吵架,但具体的没听清。我原本以为,可能是南渺有外遇,但他的朋友们都说南渺这个人很洁身自好,除了陈安巧外,和所有女性都会刻意保持距离。”
江天看着王涛,认真的说:“涛哥,你……会不会真的弄错了,很可能是另有其人,只是你一直调查错了方向。”
“的确,我不止一次想过。”王涛说,“当局者迷,我可能越是和自己较真,越是深陷其中,反而看不清现实。”
“所以,江天,请你帮我。”王涛看着江天的眼睛,郑重的说,“告诉我,我是错了很久,还是从来就没错……”
……
“又是你,滚!”男人打开门,看到王涛,脸上立刻换上厌恶的表情,准备关上门,却被王涛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