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应该就是……封印物。
“它们具备不同的神奇力量,能达成常人无法做到,科技都难以企及的效果,却也蕴含着难以对抗的危险。
“比如这件‘谎言’……”
她带着表情有些呆滞的埃文,走过一个个透亮的展柜,根据黄铜铭牌上的备注介绍着这些或强大,或危险,或具备有趣的力量的封印物。
“伪装成他人,探知潜意识,扭曲想法和行动……”
埃文重复着索菲娅的话语,表情先是茫然,而后兴奋,最后甚至变得有些惧怕。
如果这些古老的文字写的是真的,那单是一件能探寻他人意识深处思想的“封印物”,就能让他在商战谈判中无往不利,更别说多种不同能力的搭配、组合……但这些是真的吗?霍尔家真的曾经拥有过这种恐怖的力量?
想到这里,埃文打断了对方的介绍,道:
“索菲娅,你觉得这些描述有几分真假?一张面具,真的能让人改变外貌和体型,还能操纵火焰吗?”
如果不是介绍最后那略带警示的话语,他恨不得打开展示柜,拿出“谎言”亲自试验一番。
金发碧眼,容貌与百年前那位耀眼的宝石有几分相似的索菲娅回答:
“应该是真的,至少与我所知晓的那些知识对得上……哥哥,你应该知道我对神秘学有一些兴趣吧?”
岂止有一些,你简直沉迷于其中,我早就建议过你把心思放在金融、管理学上,能帮家族,帮我分忧……埃文内心泛起嘀咕,旋即想到今天解读古赫密斯文和“封印物”的过程中对方起到的作用,将抱怨埋入心底,点了点头。
见他不语,索菲娅继续道:
“虽然和黑铁时代相比,黄金纪元,也就是第六纪元里,超凡力量几乎销声匿迹,但在隐秘的地下世界,在教会之中,政府和军队的高层里,还是有真正的非凡者存在。
“其实,我已经是非凡者了……当然,是最低级的那种,序列9的‘窥秘人’,但这足以让我了解到许多本不该知晓的秘密,知道‘封印物’的强大和危险。
“而这间密室中的宝藏,大概率都是上个纪元留下的、未被教会收集、控制的神奇物品。”
呼——埃文听到自己长舒了一口气的声音。
“是真的就好,”他语调转而变得兴奋,“先祖们既然将钥匙流传下来,将这些封印物存放在皇后区的古宅地下,自然是让我们在关键时刻使用……索菲娅,你既然是非凡者,应该能安全地使用它们吧?”
“我们能轻易解决当前家族面临的困境!”
在他亢奋的话语中,索菲娅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哥哥,”她的语调有些怅然,“就算我真的能安全使用这些强大的、至少来自中序列力量的封印物,难道就能让其他公司,其他家族屈服吗?”
“比霍尔家强大的家族有很多,比如曾经身为王族,目前仍掌控大量产业的奥古斯都,在政界、科学界极具威望,还拥有教会支持的莫雷蒂家,甚至是曾经犯下叛国罪的迪尔家……他们难道就没有非凡者,没有封印物?
“我们一旦越过这条线,可就没法回头了。”
“可他们早就越线了!”
埃文的音调陡然变高,旋即在妹妹瑟缩的眼神中低沉下来。
“他们这次显然是想让霍尔家万劫不复……当然,这有爸爸之前的策略过于激进的原因,有我没能维护好和其他家族关系的原因……好吧,如果不用这些‘遗产’,你觉得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偷偷卖掉一部分?试试那张‘亵渎之牌’?”
说着,他的目光又移向了那张绘制着正义的罗塞尔的塔罗牌。
索菲娅也缓步来到高出其他展柜一截的中央展示柜旁,不出意料地在低处找到了一张金属铭牌,上面同样用古赫密斯语撰写着几段话:
“如果家族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可以念诵以下尊名,寻求帮助。
“甜蜜与美好的造梦人,悲伤与苦难的洞察者,书写伟大存在序章的童话作家,世界与皇后的正义小姐。
“切记,如非必要,请勿打扰祂的旅行。”
以古赫密斯语低声复述完这段介绍,索菲娅疑惑地抬起头,用鲁恩语向埃文翻译了一遍,随后解释般说道:
“‘祂’这个词在神秘学上有着特殊的意义,一般指代某些强大的存在……而尊名,都是天使和神灵才拥有的,比如永暗的黑夜女神,比如愚者,比如灾祸女神,还有祂们座下那些天使……
“但不管怎么说,拥有尊名的大人物,都能轻易解决我们当下的麻烦,比这一屋子封印物加起来都强。”
“所以,你刚刚已经念出那位‘世界’与‘皇后’的正义小姐的尊名了?”
埃文喃喃道,和索菲娅一起转头看向金光闪闪的“正义”牌,内心期待着,甚至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罗塞尔突然跳出纸牌,给他们降下赐福?一位捧着天平手持利剑的小姐如天使般降临?神灵给予回应,帮霍尔家渡过难关?
两人屏息等待了好几分钟,直到年久的白炽灯因为电压不稳而闪烁了一下,让整间密室有了瞬间的黯淡,随后恢复了正常。
“什么呀,我还真期待了一瞬间……”
索菲娅突然出声,语调中带着一丝轻快,仿佛内心的重担已经消失。
“唉,难怪爸爸一直没有使用过这间密室里的‘封印物’,看来他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帮助。”
埃文也摇了摇头,为自己的幼稚感到可笑。
两人齐齐回头,从“谎言”、“幸运发夹”等神奇物品展柜旁走过,在两侧墙壁上挂着的一位位先祖肖像的注视下离开了密室,就连灯都忘了关。
在沉重铁门和带锈转轴的摩擦声后,陈列着“正义”和她曾经那些神奇物品的地下室重归寂静。
突然,一道甜美中带着俏皮的嗓音响起:
“哼,哥哥的后代怎么一代不如一代了……难道‘富不过三代’的说法是真的?
“等下去拜访一下那些老家伙,该适可而止了。”
那声音来自“亵渎之牌”展柜旁,一位穿着绿白色素雅长裙、金色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的年轻女士。
她仿佛早就站在那里,只是先前的埃文和索菲娅都没有注意到,又或是被他们忽略了。
就像他们也忽略了在正对大门的墙壁上雕刻着的“愚者”教会圣徽和“终末”教会圣徽一样。
绕过为密室提供最高级别的反占卜、反预言的“亵渎之牌”展柜,那位女士踱步到两枚圣徽前,站在了一个同样被来人忽略,甚至刻意无视的画框前。
那是一张复印、放大与清晰化的古老照片,一位位打扮得体的女士与绅士们凑在一起,表情肃穆,似乎在参与某个正式的集会。
而在人群一角,一位面露笑容的少女挽着另一位绝美女性的手,和她挤在一起,让两人都朝另一位面露尴尬神色的男士倒去。
定格这个瞬间的画框下方,用娟秀的鲁恩语写着一行介绍:
“世界先生,皇后小姐,还有他们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