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想得入神,乔木突然抬头看他,眼神阴冷,赵海打了个哆嗦,他只见过乔木看死人时用过这种眼神,难道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一霎,男人就又低下头去,捏着女人的脸说着什么,面色总是不耐的样子,但是赵海却知道男人动了情,他眼里的阴郁不再,刚毅的脸都变得柔和起来。
赵海心里悲痛,他敬仰如天神的人终于要变成凡人。
唐牧荑以前虽然也瘦,但是爱吃,总是吃很多。乔木刚过来这边时,看见她吃得那么少,以为是吓到她,吃不下,最近几天才知道,她是真得吃的少了。
乔木知道她爱睡觉,前几天看她睡得像猪,有些不耐,怕她把胃睡坏,只能抱她起来。昨天夜里起身,才看见她突然警觉地醒来,喊他名字,乔木笑她难得正常,总算不像只猪一样。
唐牧荑只是皱着鼻子笑笑,然后又拉着他睡过去,他却一时睡不着,想起那只蓝色的丝绒盒,他侧身去翻抽屉,却看见里面几瓶药。乔木脸色沉了下来,他见过他吃过,那些年月里,有个人吃了不少,那是他总是笑那人,后来渐渐明白起来。
乔木从来都以为只有他心心念念地想着她,发了疯地爱她。现在却知道不只是他,她也是一样。她变得不再爱吃东西,瘦得硌手,她那么爱睡觉,却要靠药才能睡着。
乔木知道,有时候吃药都没有用,他看过那人整夜整夜合上眼却无法睡去时苦涩的笑容,见他看他时挑着眉说:“哟,对不住。把你吵醒了。”
唐世慈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唐牧荑精神一震,“我可以自己决定吗?”天知道她一点都不想喝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虽然很佩服他的本领,但她是真得喝怕了。
见男人默认地点头,她竖起手指准备开始点餐,却被他抓住手指:“你今天自己去买,我和他有事要谈。”
唐牧荑站起来,跑进卧室捣鼓了一会,拿着钱包出门,走时还问他:“赵海要一起吃吗?”
唐世慈沉下脸来,赵海有些尴尬,越发觉得这女人内心叵测,让他留下不是当大号灯泡吗?坏乔木的好事,他心里看不起这种以色事人,装傻充愣的女人,她是乔木的绊脚石这个观念越加坚定,面上却不动声色,摇头说:“我怎么好意思留下来,乔哥难得的静养,又有美人相陪,我不好打扰。”
唐牧荑听他说世慈有美人相陪,白净的脸飞上红晕,傻乎乎地开口:“没关系的,你留下来一起吃吧,我也挺高兴的。”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啥,高兴什么啊,她只是觉得世慈做的事好像很危险,她需要帮世慈拉拢人心。虽然赵海之前对她不好,但是从他的角度看,他做得都是为了世慈。她还是感激他的,没有他,世慈就死了。
赵海被她一句话堵住嘴,不知该怎么做。看了眼乔木黑了的脸,心里越发地厌恶她。
“快去吧。”唐世慈朝她抬手,她笑着转身出门。
唐牧荑走后,两人许久都不说话,赵海哑声了会,受不了气氛地开口:“乔哥把她支开,想说什么?”
乔木闭着眼摇头,许久叹了口气,眉间有些萧瑟,再睁眼时又是往常阴郁狠戾的模样:“我明天回去,你找人看着这里,不要让南城的人混进来,最好也不要让她发现。”
赵海压低声音说:“既然乔哥担心,为什么不把她带走?”
“她不喜欢我们这种人。”
“那她不是还跟着乔哥?”
“那是木已成舟,她没有选择的余地,我还不想让她知道。”他眯着眼睛想了下,突然问他,“赵海,让你坐我这个位子怎么样?”
赵海白了脸,连声说:“乔哥,我从来没有这个心,我对乔哥没有二心。”
乔木见他这样,不赞同道:“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你有这个想法我不会怪你。”
赵海弄不懂他的真意,只好闭着嘴不回答。又听他说:“那女人还没抓到?”
“听探子说,秦越让留活口,所以抓的人都没下死手,被她逃了好几次。”赵海看着他阴郁的眼说,“上次偷袭乔哥你的人是她委托南城下的手,那天乔哥刚好和秦越碰面,南城的人认错了人,就开枪打了你,反而放过了他。”
“那女人也是狠角色,秦越到底怎么惹到的?”
赵海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乔木笑了笑,骂道:“也是个可怜人,秦越是罪有应得。”
赵海被他说的话惊到,乔木什么时候有这般慈悲心肠,竟然可怜起别人。
乔木看了眼腕表,对着他说:“你走吧。”
赵海看见他眉宇间地催促,好像生怕那人回来,自己就走不了一样,他心里一沉,越发不喜乔木这般不同往常得浮躁,他的乔哥应该镇定自若,不露声色。
赵海走到门口,透过快要闭上的房门,看见乔木站起来,穿起围裙翻找冰箱,这副陌生的样子让他觉得十分得刺目,他还是那句话,乔木快要变成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