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必须郑重指出,松本代表将这场自然灾害完全归咎于大夏和罗飞个人,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大夏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是明确、坚定、始终如一的——罗飞劫持飞行器并擅自飞赴樱花国的行为,纯属其个人行为,事先没有经过任何官方审批和授权。
大夏政府对此毫不知情更未下达任何指令。
大夏外交部已经在记者招待会上就此事做出了完整的事实说明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材料,罗飞本人已经被宣布死亡,根据大夏法律对已经死亡的行为人无法继续追究刑事责任也无法将国家责任归咎于一个已死亡的非法劫机者。
这才是事实的全貌。”
他的声音在说到“这才是事实的全貌”这一句的时候,音量忽然提高了一层,胸膛也随之往上挺了挺。赵维民在台下微微点了一下头,心想这小子开始进入状态了。
松本次郎在座位上猛地站起来了,他的椅子因为突然受力而在地面上擦出了一声刺耳的锐响。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张兆贤,嗓音沙哑到几乎破音:“你在说谎!你们大夏官员从来只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什么个人行为!什么毫不知情!罗飞是你们大夏异能体系中的核心骨干!他一个人炸掉樱花国你们大夏政府怎么可能不知情!”
会议厅里又喧嚣起来。米国代表是一个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白人男子,身材高大,肩膀宽厚,穿着深蓝色的西服配暗红色的领带。
他扶了扶面前的话筒,用英语大声说道:“大夏代表的解释难以服众。罗飞作为大夏异能行动人员执行高危任务,大夏政府不可能在其任务执行过程中完全失去控制和知情权。
请大夏代表给出更有诚意的回应。”
张兆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发言台下面的矿泉水瓶拧开了盖子,喝了一小口水。
他喝水的动作很慢,嘴唇含住瓶口的时候明显的看到了水面在微微晃动,但他手中水瓶的角度控制得很好,没有人看出他的手在发抖。
他把水瓶放回发言台下面,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已经不慌了,甚至嘴角还微微往上挑了一下,有点似笑非笑的样子。
“松本代表既然提起了历史和大夏之间的过往,那么我这里有几分历史数据想和在座的各位代表分享一下。”
他翻开面前的发言提纲,目光落在其中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松本代表刚才提到了樱花国从1979年到2017年向大夏提供了三万多亿日元的所谓援助款,指责大夏现在反过来忘恩负义。
好,我们来把账目好好算一算。”
他读数据的语速不紧不慢,每一个数字都咬得很准:“根据大夏财政部的档案记载,樱花国从1979年至2017年间向大夏提供的开发援助资金总额约为三点三万亿日元。
这三点三万亿日元当中,有九十个百分点以上是有息贷款,贷款利率在0.75%至1.5%之间左右,贷款期限三十年。
这些贷款大夏早在连本带利已经于数年前就全额偿还清,有完整的偿还记录和国际清算银行的资金流水为证。
真正属于无偿援助的部分,仅仅是一千五百七十五亿日元左右,按历史平均汇率计算折合约十三点五亿米元。”
他把这几个数字念完之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松本次郎,目光不再躲避而是直视过去:“十三点五亿米币。松本代表请听清楚这个数字——十三点五亿米币。
大夏在甲午战争战败后根据马关条约向樱花国赔付了共计两亿两白银,按当时历史银价和购买换算到今天的价值几百亿米元之巨。你拿十三点五亿来和我说大夏忘恩负义?”
会议厅里出现了几秒钟的寂静。这寂静不是那种沉重的悲痛的寂静,而是一种知识空白被忽然打碎后的错愕寂静。
在场的大部分代表对于这段历史的具体数据并没有清晰的概念,当张兆贤把数字摊开放在桌面上比大小的时,两边的分量差距悬殊到了让人根本没法再继续用“援助”说事的程度。
松本次郎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铁青色,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张兆贤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接着说道:“松本代表说大夏忘恩负义,那我们顺便也看一看近代史上樱花国对大夏做过的事情。
从甲午战争掠夺大夏的巨额赔款,到八国联军事件中抢走的无数文物珍宝,再到二战侵占大夏领土时从大夏掳走的黄金白银古董矿藏。
光黄金储备一项保守估计就在几千吨往上,还不算那些被强行运回樱花国本土的煤炭铁矿石棉布粮油。
樱花国用从大夏抢走的几十年的财富积累,在战后完成了本国的经济重建,这笔账如果要用米元来计算本息合计早已达万亿美元级别。
而在战后大夏本着以德报怨的态度放弃了国家的战争赔款要求,减免了樱花国本应在战后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大夏对樱花国的以德报怨,换来的就是你们今天站在这个发言台上用十三点五亿来指责大夏忘恩负义?”
会场里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一些来自非洲和南亚国家的代表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有几个阿拉伯国家代表微微点了点头看向樱花国代表,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和不屑。
那些经历过被殖民历史的国家,对于掠夺别国之后又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受害者的行径有一种骨子里的敏感和反感。
张兆贤这一串数据砸出去,不仅是辩驳了松本次郎的指控,更是在道德层面上扒了樱花国的底裤。
松本次郎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张了好几次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珠子。他用沙哑的嗓子挤出一句话:“那是过去的事情,和今天讨论的灾难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