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堂内,崔翰双手执着洁白如雪的竹纸,啧啧称奇。他之惊叹,并非只因竹纸的诸多优点,毕竟平日所用皆为竹纸,其好处他早已知晓。
真正令他称奇的,乃是竹纸成本仅为崔家麻纸的十分之一。难怪竹纸只售一文钱,即便如此,利润亦极为可观。崔翰心中暗叹:
“世家败于竹纸,倒也不冤。”
随即,崔翰笑了起来。如今崔家亦可生产竹纸,确能在麻纸的挫败中挽回些许局面。且可借竹纸之力扭转崔家颓势,甚至让崔家更上一层楼。
思及此处,崔翰抬眸看向管家,和颜悦色道:“此事你办得甚好。吩咐下去,让竹纸作坊大力生产。”
“诺。”管家应了一声,犹豫片刻后,终究开口道:“崔郎,此竹纸乃李墨所研制,若吾崔家大力生产,恐有麻烦,是否不妥?”
崔翰皱眉,面露不悦道:“莫要忘了你是博陵崔家之人,怎可惧他人。”
管家慌忙称是,崔翰脸色缓和,继续道:
“再者,偏李墨能造出竹纸,吾崔家便不能?崔家匠人经数年努力,终将造纸术加以改进,如今亦可造出竹纸,可明白?”
管家闻言亦是一喜,笑道:“崔郎所言极是,如此一来,竹纸获利将超过麻纸,为家族助力不少。”
崔翰面有得色,缓声道:“不止于此,纸张最大的用处便是印刷书籍。现今书籍正处于涨价之时,利润更为丰厚。再者,书籍亦可提升家族声望。”
管家佩服道:“崔郎目光深远。”崔翰自得一笑,看向屋外暖阳,顿感全身舒适。
只是崔翰得意未几日,便有人上门。却也并非寻事,准确来说,是上门相求。最先到来的是范阳卢逸。
“崔兄,小弟卢逸不请自来,还请海涵。”
“哪里哪里,卢兄登门,令府中蓬荜生辉,欢喜尚来不及。”
两人分宾主落座,自有婢女送上零食点心,为二人沏茶。崔翰笑道:“卢兄此来可是有事?”
卢逸轻抿一口茶水,放下茶杯,方才开口道:“亦无甚要紧之事,只是书籍等已涨价一倍,所售却寥寥,特来向崔兄讨教一二。”
崔翰闻言一笑:“卢兄却是稍显急躁,此刻时机未到。待关内道学舍建成,义学开启之际,方是需要大量书籍之时,你我只需静待便是。”
卢逸恍然:“还是崔兄看得高远,小弟甚是佩服。”随即,卢逸话锋一转,开口道:
“听闻崔家亦可产出竹纸,不知是否为真?”
崔翰一愣,继而明白过来,卢逸是为竹纸而来。有心不认,却也知此事瞒不住,索性大方承认,遂颔首道:
“不错,经崔家匠人不懈努力,终将竹纸造出,也算不白费一场功夫。”
“崔家匠人果然技艺精湛,吾卢家之匠人多有不如。”卢逸既对崔家匠人羡慕,又对自家匠人怒其不争。
“卢兄勿急,我相信你家匠人早晚亦可造出竹纸,耐心等待便是。”
卢逸苦笑道:“自家人知自家事,等他们还不知要到何时。”卢逸叹气一声,继而看向崔翰,恳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