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街巷,青石板路蜿蜒,两侧屋宇错落。
崔博行于其间,不知是错觉亦或是有意。只觉路上行人目光皆落于己身,使其有一种如芒被刺之感。遂加快脚步,向府中疾行而去。
崔博甫一踏入府门,府中静谧,几缕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添了几分清幽。急切之心顿减,竟生几分坦然之态。
旋即至堂中,堂内简洁庄重,古朴桌椅沉淀着岁月痕迹。轻抿一杯茶,方感心绪渐平,烦扰亦消。
恰于此际,崔乔与崔凝父女二人闻讯而至,信步走入堂中。
崔乔见崔博于堂中悠然饮茶,料想其去李家村一行诸事如意,遂浅笑而言:
“此去李家村一行,若何?
崔博见崔乔父女步入堂中,本已平静的心绪又泛起一丝波澜。见崔乔相问,崔博瞄了崔凝一眼,垂首斟酌片刻,方苦笑道:
“却是有些麻烦。”
崔乔闻其言,神色一怔,实未料乃这般结果。而崔凝秀眉微蹙,一时静默不语,然其一双妙目望向崔博,似欲从其处寻得缘由。
崔博直面二人问询之目光,却未急于作答。转而替二人沏茶。非是不愿言,实因深知崔家主枝之人那股傲然之气。
故而,崔博于沏茶之时,心中细细斟酌如何启口。崔乔父女见崔博此般模样,亦未作催促之举。反安然落座,端起茶盏,浅饮慢酌。
崔博亦轻抿一口绿茶,方轻轻放下茶盏,开口道:“此事本易,唯陛下相阻尔!”
崔乔皱眉,遂无心饮茶,皱眉问道:“为何?”
崔博怅然,苦笑而语:“盖因长乐乃李墨之正妻。陛下既为长辈,天性使然,实不欲未来之婿妻妾成群。思忖之,此亦为人之常情也。”
崔乔闻其言,轻点其首。而崔凝缄默未语,唯静静而坐,侧耳倾听,丝毫不见神色有变。
崔博复又开口道:“惜长孙娉婷为平妻,乃长孙无忌入宫长跪,复有长孙皇后进言相劝,陛下方允其婚事。”
崔乔皱眉,看了女儿一眼,见其神色平静,方开口道:“若如此,吾等当如之奈何?”
崔博沉吟须臾,无奈而言:“如今唯入宫求见圣上,冀得其应允,实无他途。”
崔乔闻言摇头苦笑道:“若无昔日金山公主被拒之事,想来吾崔家入宫面圣,或许能够得到陛下应允。”
崔博颔首,亦是苦笑:“想吾崔家,那时却是快意。不想今日却要去奢求皇家,时也、命也、运也!”
二人相对,默然无声,皆神色愁苦,对昔日之事隐隐有悔。良久,崔博启口道:
“若欲觐见陛下,确需呈吾崔家之诚意,空言恐难成行。”
“何诚意为善?”
“不知。”崔博摇头,“吾明日当归返清河,向族中详述此事,依家族之意而行。”
崔乔微微颔首。一直静默未动的崔凝,此刻却是面色恬淡,启口而言:
“无需劳烦族叔,崔凝决然不嫁。”
崔乔与崔博皆是惊愕,急望向崔凝。只见崔凝不徐不疾,继续道:“凝儿不欲吾崔家颜面有失,故联姻之事,日后切莫再提。”
崔乔心中疼惜女儿,点头道:“不嫁亦可,明日,为父便带你归返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