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将燃,大战即起。大唐皇室胄裔与勋贵子弟,皆秣马厉兵,悉心筹备。
值此剑拔弩张之时,彼等一面怀出征之盼于胸臆,一面亦得享出征前须臾之宁谧。
而平民子弟,于出征之事,其盼念之感,愈为热切。皆思于战场之上,奋勇杀敌,斩获功勋。
以赫赫战功博一锦绣前程,如此方能封妻荫子,光宗耀祖,令家族门第因己而荣盛,此生方足。
其中佼佼者,乃破风军第一府之果毅都尉樊勇。樊勇孔武有力,于破风军中隐有第一猛将之态。
然李墨自当除外,不在其列也。休沐之时,樊勇归至丰饶村家中。
彼时之贫寒庐舍,早已不见往昔那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茅草屋之景。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整齐崭新的五间砖瓦房。青灰色的砖瓦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质朴的光泽。
院落一隅,囤有秋收所得之玉米,黄澄澄一堆。地窖之中,亦贮满红薯。有此等物,樊老根一家对灾荒之年不复有畏惧之心。
樊勇归家,樊老根一家自是喜气洋洋。备下丰盛肴馔,一家人欢欢喜喜围坐一处。
樊老根夫妇、大哥樊大牛夫妇,以及已嫁于本村之姐姐樊小花夫妇,皆聚于此,围着樊家麒麟儿问长问短。
席间,樊勇兴奋言及破风军不日即将出征。樊母原本洋溢着高兴的面庞,渐渐笼上了一丝担忧之色。
“勇儿,朝堂大事为母不懂,只是战场凶险,吾儿可否向汝家将军请罪,将汝调往他处,此战场不去为妙。”
未待樊勇开口,樊老根已然不满,将碗筷重重置于案几之上,愠道:
“妇人之仁,食君之禄,当思忠君之事。樊家得以温饱,皆赖破风军对勇儿之赏识。”
“如今适逢战事,吾樊家儿郎岂可逆避。更应奋勇当先,以报君恩,虽死无憾矣。”
樊母闻声,唯唯不敢言,只得垂首自顾扒饭。随后,小声嘀咕道:“吾只是担忧吾儿安危罢了。”
樊老根不依不饶道:“汝儿命贵,其他将士便无父母妻儿乎?他人去得,吾勇儿亦可去得。”
樊母不再吭声,然面上忧色依旧未减。
樊勇两口将碗中米饭扒完。其嫂甚是贤惠,将碗接过,径自为小叔盛饭。
樊勇方趁此间隙,开口笑道:“母亲勿忧,军令如山,既为破风军将士,自当遵令而行。”
随即,又略呈得意之色道:“且将军为吾等备下宝盔宝甲。说句不敬之语,便是令父亲执利刃劈砍,亦难伤孩儿分毫。”
樊老根等家人闻听此言,不禁瞠目结舌,竟有如此宝甲?却也不疑自家儿子会说谎。
未等家人回过神来,樊勇又道:“于吾等凡庶子弟而言,‘大丈夫功名马上取’,此等良机岂容错过?”
“纵需拼却一身剐,亦当奋力挣取功勋,唯其如此,方可为吾樊氏一族光大门楣,不负此生之壮志也。”
此刻,樊勇嫂将盛满饭之碗递给樊勇。樊勇称谢一声,端着碗感叹道:
“父亲、母亲,汝等尚不知此次破风军出征之事。便是那些皇子与尊贵子弟亦毫不惜命,争相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