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内,务本坊毗邻皇城,自皇城安上门一出,便踏入务本坊之地。
务本坊地处紧要之地,素为权贵聚居之所。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之梁国公府,便安落于此坊之中。
距梁国公府西侧百米许,另有一府邸。同样的门楼高耸,飞檐斗拱,气势不凡。
府门之上,额匾高悬,上书‘崔府’两个金色大字。
此处,便是清河崔家于长安之府邸。府内屋宇错落,连廊曲折。
虽是万物凋零之冬日,亦有青松翠柏、挺立之青竹于府中点缀。于这寒冬之日,竟透着绿意生机。
院落后部一处幽静之所,地势缓缓抬升,一座小巧精致的绣楼,坐落于此高处。
绣楼内,粉色帷幔低垂,火炉燃得正旺,檀香袅袅,暖意与淡雅香气交织,满是温馨。
崔凝端坐于镜前,婉儿手执木梳为其梳理青丝。看着镜中那绝美容颜,婉儿不由赞道:
“小姐之貌甚美矣!可惜姑爷将要出征,却是不能欣赏小姐之美。”
镜中的崔凝不由蹙起眉头,凝视片刻,秀眉微展。随后,启朱唇像是对婉儿问话,又似自言自语:
“父亲怎生还不至此?却是有些误了时辰。”
婉儿抿嘴笑了笑,不想素来平静如水的小姐,亦有心急之时。不由开口道:
“想来郎君在准备诸般礼物,毕竟乃是初次踏入李府,礼节却是不能有失。”
崔凝既与李墨订下婚约,虽曾得见两面,然未尝涉足李府。及闻李墨将行出征之事,崔凝心内实难安然,遂萌探望之意。
然孤身前往,又恐失于羞怯,踌躇良久,乃说于其父崔乔,祈其携己同往。
崔乔闻之,亦有此念。盖因婚事既诺,自家却尚未识得李墨双亲,今有此契机,自是欣然应许,欲借此机缘往会李府之人也。
崔凝于绣楼又侯片刻,方传来父亲崔乔之音:“凝儿,是否收拾妥当,宜动身矣。”
崔乔话落,便听到女儿的声音:“至矣。”随即,崔凝主仆二人自绣楼而出。
崔凝穿着李墨遣人送来的绿色羽绒袄,笑脸如花,白中带粉,粉中透红,却是千娇百媚。
乃是李墨知晓崔凝喜爱绿色,为其制作的羽绒袄特为选的此色。崔凝甚是欣喜,平素多加珍视,鲜少穿于己身。
崔乔携礼至李府,自是令李正等人喜不自胜,阖家出迎。
李玉香亦是首次见到这位未来儿媳。见其温婉知礼,恰似画中仙子临凡,不禁心喜难抑,眉眼皆盈笑意。
直至堂中,李玉香执崔凝之手亦未松过,喜难自禁。
崔凝心中暗喜,抬眸望向李墨,见其正与父亲谈笑风生。彼似有所感,扭头冲崔凝微笑颔首,旋即又与崔乔执礼相谈。
李玉香则是牵着崔凝的玉手,为其介绍着李府中人。当看到身穿粉色羽绒袄的红绫时,红绫率先一福道:
“百花楼一别,姐姐别来无恙乎!妹妹早欲登门以谢援手之情,然琐事缠身,至今亦未成行,实乃失礼之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