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风军大营内,众将士皆呈轻松喜悦之态,静伫于校场之上,或低声细语,或侧耳倾听,皆目光火热的注视着前方一排之桌案。
盖因朝堂封赏已至,待领了那赏赐,便能携银返乡,安度两月休沐时光也。
校场之上,唱喏之声此起彼伏。
“王虎。”
“在。”
队列之中,身材魁梧之王虎,满面喜气,阔步而出。
桌案后的破风军将领抬目看了王虎一眼,复与身旁文吏相视,确认无差后,持功劳簿朗声道:
“王虎,自北征起,共斩敌骑五十五人,诛逆民一百零七人。依军中常例,每敌骑赏钱五贯,逆民两贯。”
“此番共得钱四百八十九贯。另因功擢升为破风军第三府第二旅队正一职,望汝持之以恒,精进不懈,积微功而成伟绩也。”
王虎喜不自胜,疾趋向前,朝将领与文吏抱拳施礼,欣然道:“多谢将军,多谢大人。”
将领微微点头,含笑道:“皆是汝奋力拼杀所获,且去领赏。”
言罢,将领挥手,垂首又览功劳簿一眼,抬头高呼:
“下一个,李达可在?”
“在。”又一壮汉阔步而出。
随着诸将士陆续出列,愈来愈多之人皆领了赏钱,获了封赏。
此番长途远征,破风军将士战功赫赫,斩获颇丰。少者亦有二三十名敌骑,多者逾百名不止。
大唐一贯钱重约六斤四两,将士们所赏之钱,皆百贯有余。
朝堂颇为体恤,虑及将士们携钱不便,连拉铜钱之马车亦一并赠予。
破风军将士感恩戴怀,兴高采烈地押送着一车车钱财,踏上归乡之途。
破风军众将士多为关中子弟,无数马车自破风大营逶迤而出,恰若蛛丝织网般,散向关中诸地。
王虎押运五车铜钱入村,街边衣衫褴褛、涕泗长流之孩童,嬉戏玩闹着,于远处亦步亦趋而随。
王虎勒马,自家破败的茅草屋映入眼帘,心间忽涌起一阵亲切之意。
他旋即翻身下马,抬手推开那半开的篱笆门,面露喜色,高声唤道:
“娘亲,孩儿回来了!”
茅草屋忽起动静,有“咚咚咚”之声传将出来。
率先奔出者,乃王虎之两位弟弟也。
长兄十五六,幼弟十四五。继而,那十二三之小妹亦步出。待至最后,王虎双亲方缓缓而出。
家人见王虎,喜难自抑,闻破风军凯旋还朝,一家人于家中静候良久矣。
且心忧难安,常念“征战几人回”,恐王虎殒身沙场也。
家人再睹王虎指挥着数辆马车,次第驶入院落之中,心间不由涌起莫名之惊喜。
恰似那贫寒之家,忽逢数辆华车入于自家门庭之景。纵非己物,亦足令门楣添彩、颜面有光也。
王父目光落于马车之上,眸中隐有欣喜之色,遂开口问道:“虎儿,此马车乃是?”
王虎朗笑一声,面上尽是得意之色,抬手朝那数辆马车遥遥一指,颇为自得地言道:
“父亲,此皆为朝堂所恩赐,日后,父亲尽可随心驱使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