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虽时有风波涌起,然于火车及诸般器械之研制,竟未添丝毫阻碍。
未几之时,自长安至定襄城的水泥路首启修筑。
继而乎,长安至成都、长安至龟兹、长安至伏俟城、乃至北海、扬州、魏州等处,十数条水泥路相继破土动工。
此事也,朝堂百官与世家大族皆力予支持,黎民百姓亦交口称许,可谓皆大欢喜之态。
朝堂诸公与世家大族,多营有水泥作坊,且有筑路承包之队。
于这水泥路修筑一事,恰似逢一场盛宴,既可效命于朝堂建设大业,又能从中谋取些许利禄。
至于那百姓,亦是满心欢悦。水泥路既成,出行之便,不可同日而语,且可投身各承包队参与筑路之事,挣得额外工钱以补家用。
那承包队为广揽人力,工钱屡屡见涨。初时月钱三十,渐涨至五十,甚者可达六十钱矣。
当下斗米不过五六钱,一月工钱可购十斗米有余。足可供四口之家数月饱腹,由此亦可知工钱之丰厚也。
且看那卢国公程府,庭院层层叠叠,屋宇错落有致。
既有江南水乡之婉约灵秀韵味,又含演武场中透出的金戈铁马之气,尽显程府之独特风姿与雍容气度。
演武场内,年仅八岁的程处弼,正在府中护卫的督视之下,小脸涨得通红,扎着马步,一副认真刻苦之模样。
程府正堂之中,程咬金与崔氏相对而坐,轻品香茗,闲叙家常。
程咬金素好饮酒,崔氏独钟于茶。
因程咬金平日对崔氏敬重有加,宠爱备至。但凡与夫人共处之时,便依从崔氏所好,亦以茶相伴。
崔氏手端琉璃杯,置于眼前,细细观赏那碧绿茶汤与舒展的茶叶。
片刻之后,方启朱唇,轻轻抿上一口。
崔氏放下琉璃杯,抬眸朝演武场方向投去一眼,面露心疼之色,言道:
“夫君,处弼尚年幼,这般操练,恐是有些难以承受呐!”
程咬金摆了摆手,笑道:“夫人莫忧,处弼八岁,已然不算小了。
处默、处亮二人六七岁便起始操练。
夫人且看,如今处默蒙陛下恩封忠武将军,率军驻守伏俟城;
处亮亦得封壮武将军,于燕然道之故单于台领兵坐镇。此皆乃老夫教子有方之功也!”
言至此处,程咬金竟不自觉地有了几分自夸之意。
崔氏抿嘴含笑,却也不做辩驳。其心中暗自知晓,程处默、程处亮二人能有今日功绩。
一则赖自身勤勉刻苦,二则也有身在破风之缘由也。
崔氏附和一笑,说道:“如此也好,处弼之武事便交由夫君悉心传授,文事便由妾身来尽心教导。”
“望其能如两位兄长一般,早日成栋梁之才!”
程咬金哈哈一笑,满意言道:“夫人此安排,甚为精妙,吾程家儿郎皆是不凡之辈,为夫定当用心教导。”
程咬金与崔氏品茶畅言,对程府当下之境况甚是满意。
恰于此时,管家程礼面带焦虑之色,疾步迈入正堂。
未等程咬金开口相问,便先行一礼,急忙言道:
“公爷、夫人,府中承包队因水泥供应难以为继,眼瞅着便要延误工期了呀!”
程咬金听闻,下意识看向崔氏。盖因这类事务,往常多是崔氏操持,程咬金鲜少过问。
崔氏不禁皱起眉头,面露疑惑之色,问道:“水泥作坊两月前便已着手囤积水泥,怎的这才几日,便要见底了?”
程礼苦着脸,掰起手指头,细细说道:“夫人呐,府中总计有承包队六个,各个承包队皆有四五百人呐。
此次承包了长安至定襄、长安至龟兹两条水泥路中的数百里。
因沿途地势平坦,且百姓热情相助,仅求一日饱食,故而工程进展颇为迅速。府中先前囤积的水泥早已用尽。
所幸后来于沿线又新添了四处水泥作坊,奈何其产出远不及日常之消耗。
以至于如今承包队只能断断续续地筑路,这般拖延下去,时日一久,恐怕府中承包队非但挣不到钱,反而要折损银钱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