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闻此言,眉头愈发紧锁。诚如管家所言,若承包队因水泥短缺耽搁了工期,确有亏损之虞。
只因那承包队所雇的百姓,不论有无活计,每日工钱皆是要照付的。
如此一来,人吃马喂,长此以往,可不就是坐吃山空嘛。
崔氏思索良久,却也无良策可施,只得言道:
“你且去与程府交好的几家暂借些水泥,先解这燃眉之急。有此缓冲,吾也好再寻思应对良策。”
程礼闻言,面色更显苦涩,站在堂中,面露纠结之色,言道:
“夫人,如今这大唐境内,各处皆在修筑水泥路,水泥已然成了最为紧俏之物。
小人我人微言轻,怕是借不来!小人这脸面事小,可若是耽误了筑路,那可就是大事了呀!”
崔氏听闻,亦是犯了难,美目流转间,不由得看向程咬金。
“程礼所言在理,这水泥一事,怕唯有夫君出面方可借得。便劳烦夫君往各家走上一遭吧。”
程咬金晃了晃大脑袋,端起琉璃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而后哈哈一笑,放下杯子言道:
“夫人莫要忧心,且看老程我去借来水泥便是。”
言罢,程咬金起身,便欲抬脚出门。
恰在此时,却有一下人匆匆入堂,禀报道:“公爷、夫人,翼国公来访。”
“哦,二哥来了,快快有请!”程咬金闻听此言,站起的身形,便要出门迎接秦琼。
程咬金尚未踏出堂门,便闻一阵爽朗笑声传来:
“贤弟,为兄不请自来,可有好酒否?”
话音刚落,秦琼已然哈哈大笑着,那魁梧的身形已然步入堂中。
秦、程两家,向来交情深厚,亲如一家。
程咬金见秦琼前来,亦是爽朗一笑,赶忙上前拉住秦琼的胳膊,笑道:
“二哥今日怎得空至此,快快上座。”
说着,程咬金便扶着秦琼坐于胡椅之上。
秦琼伸手将程咬金扶着自己的手轻轻打掉,笑道:“某身子硬朗着呢,哪用得着贤弟搀扶。”
程咬金笑了笑,扭头对着一旁的侍女嗔目而视,道:“没瞧见二哥来了,还不快上茶。”
侍女赶忙应了一声,疾步退下。崔氏也起身,莲步轻移,来到秦琼面前,微微欠身施了一福,笑道:
“妾身见过二哥,夫君本想着这两日过府去看望二哥与二嫂呢。不想今日,二哥倒是先来了。”
秦琼赶忙起身,略带嗔怪地言道:“你我两家世代交好,弟妹何须这般多礼。”
崔氏笑了笑,并未搭言,转而扭头吩咐道:“速速备下酒宴,今日定要让二哥开怀畅饮。”
崔氏说完,这才笑着与程咬金坐回原位。
“且慢。”秦琼却出声制止了程府的这番好意。
程咬金面露诧异之色,看向秦琼,问道:“为何?”
崔氏则是对着那有些不知所措的侍女挥了挥手,复又看向秦琼。
秦琼生性忠肝义胆,为人豪爽大气,此刻,面对程咬金夫妇的目光,却罕见地生出了一丝窘迫之意。
恰在此时,侍女奉上香茗,秦琼赶忙端起琉璃杯,轻饮一口茶,欲借此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程咬金对秦琼甚是了解,见秦琼这般模样,不由心急,开口问道:
“二哥可是遇到了为难之事,尽管对小弟言明便是,小弟便是赴汤蹈火,亦要为二哥办妥。”
崔氏在一旁也微微颔首,眼中满是好奇,看着秦琼。
秦琼搓了搓双手,略显尴尬地笑道:
“哪里用得着贤弟赴汤蹈火呀,愚兄今日前来,不过是想向贤弟借些水泥罢了!”
秦琼话落,堂中顿时一片静谧。程咬金与崔氏皆是张口结舌,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