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城,屹立千载,其势巍峨。斑驳墙痕浸透着沧桑与厚重。
城垣固若往昔,然城上高句丽众士,士气颓靡,目盈惧色。
其间旌旗,亦染低迷,恹恹飘摆,若负沉忧,于城间氤氲而漫。
唐军则是军威大振,李墨令旗所指,二十万甲士合围辽东。
依天罡列阵,阖西、南、北三门如铁锁横江,独虚东阙以应兵法生门之数。
唐军围三缺一之策,令群龙无首的辽东城诸将争执不下。
渊盖苏文战死后,辽东城原守将高继银便是官职最高之人。
眼见众将吵着要突围或死守,高继银情急之下,将青铜剑鞘重重磕在虎头案上,震得灯油泼溅。
其厉眉怒喝:“辽东城城墙比山高,护城河比海深!
当年隋炀帝百万大军都攻不破,如今唐军不过二十万,难道能插翅飞上来?
咱们粮草充足,箭楼密布,守上半年不成问题!
我已派人快马求援,只要撑到荣留王援军到来,城外唐军必成瓮中之鳖!”
这番话掷地有声,原本争吵的将领们渐渐安静下来。
高继银的话,让诸将的胆色重又回归,众人歃血为盟,誓与辽东共存亡。
辽东城外,铁云垂野。
二十万玄甲如墨色长龙盘踞平川,金戈映日成霜,矛戟林隙间隐有寒鸦掠空,啼声未落已惊散于肃杀之气。
帅纛猎猎处,闪电乌龙驹踏尘人未动,李墨掌中龙胆弑神枪斜指苍穹。
枪尖渊盖苏文的碧血尚存,凝作暗红一线,恰似天边残阳割裂暮云。
军中老卒,目露狂热。二年前,北方草原,那曾数度侵扰大唐的狂妄突厥,正是被这杆枪绞得飞灰湮灭。
此刻枪鸣隐隐,恍若龙吟自九霄垂落,震得辽东城墙浮尘簌簌。
李墨所到之处,攻必克,战必胜,未逢败绩,实乃大唐军中传奇。
李墨凝眸南阙,鞍上铁衣映着城堞寒光。
纵是玄铁浇铸之门,某单骑破之亦如裂帛——这个念头方起。
眼角已掠过雁翅排开的二十尊火炮,炮身虬纹在暮色中泛着青芒。
“终非长久计。“枪尖轻叩鞍桥,震落三粒沾血的砂。
当年横扫百邦之时,便知这山河不能只靠一人之勇。岂可令三军常恃匹夫之勇?
当使雷霆之器化入筋骨,纵是千载后,陌上耕夫解甲归田,闻金鼓亦能挽落日熔金。
李墨长枪遥指,朗声喝道:“炮轰辽东城。”
龙胆弑神枪枪尖落下的刹那,唐军阵中的火炮齐齐怒吼。
“轰!轰!轰!”巨响如滚滚闷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炮口喷出的浓烟如乌云般升腾。
辽东城墙发出老朽的呻吟。那些被高句丽匠人夸耀能扛千钧冲车的女墙,此刻在炮弹轰击下竟如酥饼般簌簌剥落。
炮弹落于城墙之上,激起一片尘土与血雾,高句丽士兵惊惧惨嚎声中,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高继银的虎头吞肩铠渗出血迹,却浑然不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