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郎选罢。”四架机关同时启动,银河倾泻在琉璃穹顶。
“是要听龟兹古乐,看岭南潮信,观西域星图,还是赏长安灯影?”
五月圣人来访那日,李府正演练自动清扫机关。
李世民刚迈进垂花门,檐角木雕朱雀突然振翅,叼着扫帚的铜兽从回廊窜出,惊得御马扬起前蹄。
“好个李墨!”皇帝抚掌大笑,
“当年北征退突厥的军阵,倒让你改成洒扫庭除的玩意了?”
李墨转动假山秘钮,石隙间伸出鎏金茶案:
“陛下试试这新制的炒茶,用蒸汽杀青可比炭焙清爽。”
茶汤映着玻璃窗外的水车,十二连珠的齿轮正将曲江水送进暖阁陶管。
李世民凝视着墙上的电灯忽道:“朕昨夜读《三国志》,见孔明造木牛流马,总想着若配上你的蒸汽机..……”
话音未落,红绫拿着自动织机撞进门来,蜀锦上赫然织着“天子万年”的暹罗文。
七月的蝉鸣撞进太极宫时,李墨正蹲在含元殿鸱吻上调试避雷针。
琉璃瓦晒得滚烫,鎏金铜管却在阴云里泛着冷光。
程处默扛着钻孔机爬上飞檐,震得檐角铁马叮当乱响:
“这劳什子比陌刀阵还难摆弄!”
改造工程藏着精妙机关:地砖下埋着陶制水道,青石接缝处暗藏铜丝电网;
蟠龙柱内嵌琉璃灯带,龙睛竟是调控亮度的水晶旋钮。
最奇的是两仪殿东暖阁,整面南墙换成水晶琉璃。
日光经棱镜折射后,竟在御案投下《坤舆万国全图》的光影。
李世民抚摸着鎏金暖气片叹道:“昔年炀帝凿运河,今日墨儿通电流,倒是异曲同工。”
忽听殿角齿轮转动,自鸣钟里跳出个胡旋舞木偶,举着“未时三刻”的象牙牌翻了个筋斗。
敦化坊李府的改造更见巧思。前院保留着歇山顶正堂,青砖却暗藏地暖铜管。
后院五层观星楼装着玻璃穹顶,顶层的浑天仪竟用机械驱动。
最惹长安百姓议论的,是曲江池畔的琉璃暖房——钢架间镶嵌着彩色玻璃,冬日里牡丹与雪莲同放异彩。
红绫偏在茅厕闹出笑话。这妮子盯着鎏金马桶研究半日,竟把倭国贡的螺钿漆盒丢进便池。
机关触动时水浪轰鸣,惊得她抱着五弦琵琶窜上房梁:“墨郎害我!此物分明是东海蛟龙!”
长孙娉婷笑着转动黄铜阀门:“这是虹吸原理,红绫妹妹莫怕。”
话音未落,崔凝调试的淋浴头突然爆开,温泉水流裹着玫瑰花瓣淹了半间浴室。
长乐公主施施然取出算筹:“妾身早算过水压,是你们未看刻度表。”
太极殿经李墨改造后,以琉璃天窗引天光,椒墙地暖驱寒潮,重檐下悬垂的铜铃奏出清音。
李世民抚着新制的龙纹御案连叹“气象焕然”。
长孙皇后带着六宫女眷流连于檀香缭绕的暖阁,直言“比九成宫更宜养生”。
中书令房玄龄在朝会上望着光影流转的藻井怔了半晌,私下却与长孙无忌嘀咕:
“这明堂格局暗合二十八星宿,怕不是要改天命。”
长安城的勋贵们早派家仆打探工部图纸,连魏徵府上的马车都三过将作监而不肯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