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里烛光摇曳,太宗虽准征倭之策,然见李墨侍奉中宫半载,颇多疲惫。
遂敕曰:“卿且归府将息,待来岁上巳后发兵。”
李墨从容拜谢,退居终南山别院。
长乐四女素知雅意,或烹雪煮茗于松间,或抚琴弈棋于竹下,青衫白马踏遍终南三十六峪。
朱雀门外,程咬金赤面按剑,声震九重:“某家三代宿将,岂有不从征之理!”
尉迟敬德冷笑掷笏,金砖应声而裂。
太极殿前日日如市,诸将争功之声上干云霄,三省文书积案三尺。直至惊蛰雷鸣日,黄门侍郎捧出朱砂名录:
程家两兄弟并肩而立,秦怀玉依旧风度翩翩。
苏定方的战旗高高飘扬,牛进达的牛角号声阵阵。
长安酒肆赌盘骤歇,满城皆闻磨刀霍霍向海东。
贞观九年三月十五,辽东道熊津港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
三百艘铁甲舰的烟囱喷出滚滚黑烟,蒸汽轮机轰鸣声震得岸边松针簌簌坠落。
李墨站在旗舰“定远“号九丈高的瞭望台上,手指划过倭国海图,孤星战月铠在三月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望着最后一批粮草被吊装进“镇海“号船舱。
“大总管,程家兄弟的水师已经完成编队。”
刘仁轨捧着海图快步走来,甲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远处海面上,艨艟战舰如黑铁箭矢刺破碧波,三十万大军压得海平面都似下沉三分。
海浪拍击声中,岛屿渐浮真容,诸舰喧嚣起来。程处默踏着铁梯冲上来,甲片撞击声里带着兴奋:
“大总管,刘仁轨的水师前锋已到对马海峡!”
这位卢国公长子满脸通红,昨夜在帅帐请战时几乎要扯断腰间的火绳枪带。
铁甲舰队劈开浪涛时,倭国渔民佐藤次郎正在太宰府外海撒网。
这个罗圈腿的矮小倭人,先是看到天边飘来的黑云,接着发现那云团竟在发光。那是铁甲舰的铜铸撞角反射着朝阳。
当首舰“定远“号三百门火炮同时喷出火舌时。
这个常年劫掠新罗商船的海盗后裔直接瘫坐在舢板上,裤裆里渗出温热液体。
太宰府的城墙在开花弹的轰击下如同纸糊。露出后面瑟瑟发抖的守军。
那些身高不足五尺的倭兵套着祖传的竹甲,举着生锈的薙刀,活像一群撼树的猴子。
程处默在望远镜里看的真切,当唐军特制的毒烟弹在城头炸开时。
这些平日耀武扬威的浪人竟互相推搡着跌落城墙,断腿的倭将还啃了满嘴泥沙。
“八嘎……”那些五短身材的武士,拿着竹盾刚冲出城门。
就被布置在滩头的三十六挺机枪绞成碎肉,连同竹盾亦变成染红的碎屑。
一个镶着金牙的倭将被打成两截,上半身还在血泊里爬行,嘴里乌鲁乌鲁地咒骂着听不懂的兽语。
血雾腾起三丈高时,房遗爱率领的陆战队已经架起浮桥。
“禀大总管,倭寇在左翼山林埋伏弓箭手。”
李承乾提着染血的横刀冲进中军帐,却见李墨正在擦拭燧发枪的铜制机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