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九年七月,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沉甸甸地压在倭国海岸。
李墨伫立在岸边礁石上,目光紧锁着远处地平线,那若隐若现的船帆,似是在召唤着未知的征程。
三十万大军已在此休整有些时日,海滩宛如一幅独特的生活画卷。
晾晒的鱼鲞在暮色中泛着清冷的银光。
伙头军正往陶瓮里撒下从倭人粮仓搜罗来的胡椒,那辛辣的香气,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大总管,刘仁轨将军的奏报。”亲兵匆匆上前,递上还带着体温的竹筒。
李墨展开绢帛,刘仁轨那熟悉的瘦金体映入眼帘:
“倭地四百余城,存粮仅支三月,今令军士筑坞堡十七处......”
海风轻轻掠过他鬓角的白霜,这位在北征与三韩厮杀无数的儒将,此刻却望着满地断戟陷入沉思。
那些镶嵌着贝壳的倭刀,精致的工艺让他不禁想起长安西市胡商兜售的螺钿漆盒,思绪在往昔与当下间悄然穿梭。
十日后,二十五万唐军乘坐着铁甲巨舰,如黑色的巨鲸般破浪南下。
程处默蹲在甲板上,专注地擦拭着明光铠,铜护心镜清晰地映出他年轻且充满朝气的脸庞。
“听说南边有种树,割开树皮就能淌蜜。”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身后传来秦怀玉的嗤笑:“程家小子就惦记吃食,昨日军议没听?大总管要找的是龙脑香。”
秦怀玉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几分调侃。
七昼夜后,菲律宾的棕榈林如一片绿色的海洋,闯入众人的视野。
斥候王五对那日的情形记得格外清楚,他划着小舢板小心翼翼地靠近岸边时,恰逢土著们正在举行盛大的祭祀。
戴着野猪獠牙面具的巫祝,神情肃穆地将鸡血洒在石台上。
四周的巴朗盖人整齐地敲击着挖空的木鼓,那激昂的鼓点仿佛在与天地对话。
然而,当唐军的赤旗如火焰般出现在海平面时,原本整齐的鼓声瞬间变得凌乱,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李墨的登陆策略带着陇右骑兵独有的果敢与凌厉:
程处默率领五百轻骑沿海岸线迅速迂回,马蹄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烁;
房遗爱则亲领陌刀队,如钢铁洪流般正面推进。
然而,这片热带雨林却如一个神秘而危险的巨兽,给唐军来了个下马威。
铁甲在潮湿闷热的环境中,迅速生出斑驳的锈斑,仿佛被岁月侵蚀;
成群的毒蚊如黑色的云雾,透过锁子甲的缝隙,狠狠地叮咬着将士们,留下一片片红肿;
更可怕的是,从丛林深处不时射出的淬了树汁的吹箭,如鬼魅般防不胜防。
起初的日子里,唐军行进艰难,士气也受到些许影响。
直到半月后,李墨让将士们用胡椒熏烤铠甲,竟能有效驱赶蚊虫,这才稍稍缓解了困境。
随即,进入林中的大军皆换成火器,尤其是轻机枪的配备,让大军进展神速。
“大总管,这是从酋长屋里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