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玉恭敬地呈上木匣,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枚鸽卵大的珍珠。
李墨轻轻捡起一颗,对着夕阳仔细端详。
那圆润的珠光里,仿佛浮现出太极宫檐角高高翘起的鸱吻。
他的思绪瞬间飘回长安,想起离京前圣人那殷切的嘱托:“南海有明月之珠,卿可为朕采否?”
牛进达及两万唐军被留在了菲律宾。除了搜罗财物以外,便是清剿哪些已经看不到什么踪迹的土著了。
当唐军转战马来时,正值雨季。
马六甲的青石板街道,被雨水冲刷得油亮,街道上积着一个个水洼,宛如一面面小镜子,倒映着天空与骑楼。
身着纱笼的商贾们,神色慌张地躲在骑楼下,小心翼翼地看着唐军的铁蹄踏碎水中的云天。
程处亮负责清点仓库,在某个波斯商栈的地窖里,他闻到了那熟悉而又亲切的味道。
整整五十瓮安息茴香,和长安胡姬酒肆里的一模一样。那浓郁的香气,瞬间勾起了他对长安繁华的记忆。
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爪哇雨林。当地土王精心布置了防御,将毒箭手巧妙地藏在榕树那错综复杂的气根之间。
唐军的火器射穿树皮时,会渗出乳白色的汁液,那便是致命的毒药。
战斗异常激烈,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毒箭如雨点般射来,不少将士躲避不及,纷纷中招。
战后清点,阵亡名单上赫然写着七十三人死于箭毒,他们的指甲盖都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令人痛心疾首。
李墨面色凝重,在军报上郑重地添了一句:“请遣太医署研习南荒瘴毒之事。”
同时,哪些毒箭亦为当地土著带来灭顶之灾。
南洋是富足的,龙脑香、丁香、肉蔻等珍贵香料,漫山遍野,海风携香。
锡器、玳瑁、宝石等应有尽有,霞光四射。这些土地财物皆归大唐,亦是大汉民族所有。
归航那日,李墨独坐舱中,安静地翻看着收获:龙脑香二千斤,玳瑁三千斤、丁香五十石、象牙六百支……
突然,船身剧烈摇晃,案上的墨汁猛地泼洒出来,在爪哇处得到的蕉叶纸上洇出奇异而扭曲的纹路。
他凝视着那片墨迹,恍惚间,仿佛看到阵亡将士们的面容在其中若隐若现。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与对家国的眷恋。
窗外,落日如血,正将南海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李墨眺望海天一线,面色沉重,却是目光坚毅。
八百多勇士的不归路,换来倭国及南洋诸地,却是重于泰山。
大唐必替其奉养遗老,厚待其子孙,让英灵含笑于忠烈堂。
当登州码头的欢呼声如浪潮般传来时。
李墨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包肉豆蔻藏进袖中——这是陛下治头疼的偏方。
三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二十万归来。除了战死的八百将士,其余,皆被李墨留下镇守倭国及南洋诸地。
而海岸线上新栽的荔枝树已抽出嫩绿的新芽,在三月的寒风里倔强地挺立着。
仿佛在诉说着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也象征着大唐未来的希望与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