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大祭司匍匐献上水晶头骨,他随手抛给副将:“一并装箱,墨哥儿就爱这些鬼画符。”
北美金山之巅,长孙冲佩剑劈开岩层,地母之泪乍现天光。
这块祖母绿大如婴首,内里凝着太古水泡,日光下竟显恐龙幻影。
“用秘色瓷罐装好,底下垫三百斤金丝檀防震。”
长安东市昼夜喧腾,鸿胪寺前堆满暹罗龙脑、大食火油。
礼部尚书王珪连夜觐见:“陛下,波斯道进献的陨星纲车陷在流沙……”
太宗掷下朱笔:“截断商路也要运来,朕许过那小子婚车要碾着星屑过朱雀门。”
大唐的各道、各州、各府,通往长安的礼盒渗出奇异光芒,夜色中如流动的银河。
自李墨获封秦王,敦化坊曲江池畔那静立之秦国公府,旋即易名为秦王府。
时维九月,渐近良辰,李墨与长乐公主婚期尚有月余。
秦王府内便是熙攘忙碌,气象热烈,一派红火之景。
当今天下,大唐威德远播,四海宾服。凡唐人所至之处,皆昂首阔步,备受尊崇。
此等丰功伟绩,实赖李墨之雄才大略、筹谋经略。
今大婚之期将近,朝堂内外,文臣武将皆怀期许;民间闾里,黔首黎民亦盼嘉礼。
九月初九重露降,长安城头落满归客马蹄印。
铁鹞掠过天山雪顶,巨舰劈开苏门答腊浪。朱雀街水泥路浸透晨露,尽是归返长安者卸货的水痕。
程家兄弟踏碎秦王府阶前霜,程处默甲胄未解便嚷:
“殿下婚典的角旗仪仗,须得用南海鲛绡来扎!”
程处亮已掏出珊瑚打磨的喜秤:“此物压轿可镇邪祟。”
话音未落,秦怀玉率玄甲军列阵过街,马鞍两侧各悬雷兽牙雕的合欢铃。
房遗爱踹开朱门时,怀中鎏金铜匣铿然坠地,十二枚青铜虎符滚落阶前:
“这是新设瀛洲都督府的鱼鳞册,需着户部连夜誊录……”
话音未落,却见长孙冲斜倚廊柱,狼毫蘸着朱砂批注婚帖:
“流沙都督府献的《昆仑贺婚赋》,用典竟把陛下比作西王母,当真该打。”
他忽从袖中抖开烫金笺纸,露出葱岭观察使的贺表:
“还是用这卷妥当,虽说是龟兹遗老代笔,好歹押了《切韵》正声。”
檐角铜铃叮当,正映着案头摊开的《大唐全舆图》。自扶桑郡至关内道,朱砂圈注的驿站皆插上了婚庆赤旗。
李墨青衣素带立在石阶上,看众人吵嚷如当年在破风军。
忽抬脚作势要踹,程处默本能抱头闪避,撞翻了檐下鎏金鹤嘴香炉。
青烟漫卷间,众人恍惚又见当年白衣少年模样。
礼部主事捧着典册追来:“殿下,波斯进献的陨星需磨成合卺杯……”
话音被东市传来的编钟声打断。十二坊绣娘正赶制婚服,金线穿梭声与西市胡商叫卖声混作一片。
暮色染红教坊司新排的《贺新阙》,执金吾增派三队人马巡街。
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平康坊,听酒客醉语:“明日秦王大婚,怕是要震落北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