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只是属下无能,那罗道士每晚月出之时开坛讲经,虽然并不忌讳外人旁听,但是完全听不懂他在说的什么。
只听得叽里咕噜,词不达意,好似鬼话连篇。但他那些弟子一个个欢欣雀跃,手舞足蹈,如同发痴入狂一般,恐怕绝非什么正道。只不过……”
“让开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这时几个满脸横肉,持刀仗剑的江湖人推开人群。
“他姥姥的!不是在开武林大会吗!哪儿来一群乞丐!都给老子滚开!你们老大呢!还不出来迎接我们大哥!”
这几个人一看打扮就是山匪土鳖,也不知道哪里打听到武林大会的,跑过来就叫门。
漕帮帮众见状迎上前来维持秩序,
“这位兄弟,想要拜会教主,请按顺序排队。”
“神马!?你让老子和这群穷鬼一起排队!哈哈哈!好!我排!”
那山贼也是一声长啸,抡起大刀,一刀朝一旁队列之中,吓得手足瘫软的乞丐头上砍去!
那漕帮帮众见状,也不二话,伸出胳膊来,替那乞丐挡了一刀。
“乒!”
刀断了。
山贼嘴一张,“卧槽!”
沈旦眼一瞪,“卧槽?”
漕帮扯掉半截袖子,把完好无损,连个印子都没有的手臂一伸,
“请排队吧。”
还排尼玛呢。
山贼们扭头跑了。漕帮也无所谓,继续宣传教义和福利。
沈旦暗暗传音,
“我刚才没看到死线。”
卧槽,那确实很厉害了,这种防御至少是骡级的,更扯淡是这还不是那道士本人的道身,是一个顶多听了三天经的普通帮众!
这家伙甚至都没有炼过炁,就是个稍微有点肌肉的普通打手,到底怎么能炼成这种神通的?丫的根本不玄学好吗……
这时神教探子在旁幽幽道,
“只不过他传的法好像是真把式,入他罗教,念他真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听说当时神盟高手围攻,连他新收弟子也一并在旁围观。
哪怕那些化神高手打出刀山火海,天雷霹雳,也一样可以不伤分毫。
所以如今漕帮之人尽数都入了罗教,夜夜听那道士讲经传法,尊称他罗老大。”
那可不是么,本来这些混帮派的就是欺软怕硬,最服能打的。这罗道士连天上的神仙都抓来就啃,这么厉害,可不得拜拜么。
“罗老大?江湖气这么重……”
沈旦看看底下又多了一大群排队的,想了想,冲那探子道,
“你去,叫坛主调点米面牛肉过来分,哪个来拜我神主,可以领两斤饼,一斤肉。从我藏剑山庄账上扣了。”
“呃,是,是……”
不过你还别说,这招确实也挺好用,一听对面可以分两斤饼,一斤肉,一群排队的呼啦啦全跑了,漕帮也只能干瞪眼。
于是沈旦也不必排队,大摇大摆地直入漕帮。
果然如探子所说,那大堂里供了一尊泥塑菩萨,看起来就和个乡下大婶一样,慈眉善目的实也看不出什么神通。哪怕用剑瞳龙瞳扫描,也查不出有什么符文秘法。
至于其他漕帮中人也是没见有什么怪异,也没有见到多一个头,多一条蛆之类墨山画风的变异,除了那些维持秩序的,大部人还是在码头干活,看来那位罗道士的神通法术仅仅能刀枪不入,还不能凭空变出饼子来。
不过这到底是举办武林大会么,虽然还没到开会的时日,已经能见到有那外地来的武林人士住进漕帮,在院子里与漕帮打手切磋武艺。不,与其说是切磋,倒不如说是真刀真枪对打,完全就是在打人肉沙包一般。
沈旦在驻足在旁看了一眼,便看出这些江湖人士,其实统统是群酒囊饭袋软脚虾,一个个使的尽是些不入流的下乘武功,连炼出一口先天九炁的都没有。本质上全靠后天撸铁炼肌打熬的一口罡炁,再搭配一些战场杀招和走江湖的花拳绣腿,叮叮当当上翻下跳猴子偷桃狸猫翻滚打的江湖把式颇为辣眼。
当然这也不出意料,毕竟这些年三大派早已分出胜负,随着玄门灭门,当年那些白道宗门也纷纷倒闭,不是被灭门灭派,就是弃暗投明。而今江湖中稍有本事的高手都已经加入神盟,去神教刷功勋,挖个洞坐里面扒自己的皮去了,又有几个还在江湖行走的。
所以现如今江湖上完全可以说是武学末世,漕帮搞什么武林大会,撑死了也只能招来一些不入流的山贼土匪恶霸混混。
虽然漕帮的帮众也是一群垃圾,但罗教那手邪门功夫却端的奇妙无比,至少和那些山贼打了半天,真真的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完全无伤。别说内外功夫点穴打脉不能起丝毫作用,就连那些豹子撩阴腿仙鹤采脚趾猴子偷蟠桃神仙采葡萄之流的阴招烂手都不能破防。哪怕被一板斧砸脑门上,也无非打一个屁股蹲,既不痛也不痒的,似乎连CD都没有,拍拍屁股再起来继续练就是了。
虽然江湖之中确实也有横练金钟罩,铁布衫,金刚不坏体神功之类的硬气功,但能炼到这种全身上下不见一丝罩门,无有一丝破绽的份上,实在也是匪夷所思。更别说才听了三天经,人人都能炼成这般神功,这特么不是胡扯吗?
所以也不出所料,这些不入流的江湖垃圾一看罗教功夫如此奇妙,自然也是打不动就加入,纷纷叫着嚷着要听经,要加入,要做罗老大的狗。那漕帮的自然也一口答应,带着一群垃圾,和混在垃圾里的两个剑主去见老大。
那位罗老大倒也没什么排场,就一个人坐在后院码头边钓鱼,只穿一身乌漆嘛黑破破烂烂的道衣勉强遮蔽身体,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干枯发黄,不知多少年没洗过了,邋里邋遢的,确实一副又癫又丐的模样。
尤其是其貌不扬,不,是长相颇有些怪异,颧骨高隆,耳垂拖到肩上,浑身的皮都和老树一样,最诡异的是两只乌黑发亮的眼瞳,居然是正方形的。
这一副尊容就和什么妖物一样,那群混迹江湖的垃圾看一眼就心生畏惧,肝胆俱颤,不由自主地拜伏在地,死活不敢抬头再看第二眼了。
于是人群中就只有沈旦还搂着剑站在那,瞪着一对银瞳子直往人家脸上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好奇得问,
“老头,高寿?”
那罗老大掐起七根手指算了算,反复掐到第七遍才停,
“得有,四万七千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