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旦本来也不想废话的,于是重归正题,
“好,那你直说吧,为什么要把月球砸地上。”
罗老大摇了摇头,
“你问的不对,你呢?”
铁蛋传音道,
“如果复活是史童儿的愿望,那你向骡许的愿是什么。”
于是罗老大笑了,
“这就问对了,当时骡复活了童儿,我说卧槽牛逼我想学,所以他就把一身本事传给我了。
怎么样,你们想学吗,那就入我门下,一道来听我讲经嘛。我有长生之法,可去真空家园。
现在加入,还送鸡蛋两个,面饼一斤。如何,要不要,入我骡教啊?”
哦,是骡教啊。
沈旦终于听懂了,然而就在听懂的这个瞬间,他居然打心底地感到了恐惧。身为刀山血海厮杀出来的至尊,这明明是早已被他忘记的感情了。
然而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只觉浑身毛骨悚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一股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恐惧,好像七根手指的手掌从虚无中伸出来,揪住了他的心。
以至于沈旦整个人都坐不住了,猛蹿起来,睁开剑瞳朝罗老大脸上照去,正照在那一对方瞳子里。然后他看到天与地都变了颜色。
夕阳,艮河,舟船,港湾,那瞳中倒映出的美景绘卷在瞬间支离破碎,好像万花筒一样扭转倒悬,像水月镜花般支离破碎。
然后他看到自己站在罗老大掌心,七根手指,如七根支柱擎天。而虚月当空,明月在畔,两部月轮从那窗口似的方瞳子中照映开来,把月辉如霜,洒在面前,就好像他的眼。
不是什么老头,不是什么老大,是高耸入云,只手擎天,眼为日月,银河披肩,超越了寰宇的界限,突破了基因枷锁,盘桓于时光的长河,一步跨越那门之彼岸,四万七千岁的龙,在这大地上的投影。
沈旦呆呆地看着那月亮,震慑在眼前不知是幻象还是现实的场景中,一时竟动弹不得。直到铁蛋拉了一把才又跌坐回凳子上,一时回过神来,血汗已出了一身。
而就在这举目对视的刹那,全身的皮脂都化作淋漓的血,从袍下流淌出来,稀里哗啦地滴落艮河,染红了一大片河水。
罗老大笑了,
“唉哟,你这双招子还挺灵光,真能看到我呢。好好好,能看到学得就快了。
他们墨山就是太求稳了,不闻不思不见,恨不得把脑袋割下来藏在地底下。
你说怂成这样,还问个屁的道,修个屁的真,如何能够精进呢。
还不如入我罗教啊!”
当然沈旦也没看起来这么轻松,就他这血流如瀑的模样,分明一眼已被震慑住了道心,怕不是险些破功了。
一看这家伙斗了一个鸡眼就这副惨状了,铁蛋只好替他问,
“所以你传的果真是骡的法?方才那刀枪不入的招式,是骡的护体神功?还是你自己领悟的?”
罗老大抠了抠鼻子,
“那当然是我自己揣摩的,骡又不是教书的,人家是来毁灭世界的,教是教了,能学多少看得你自己的悟性。
我有天书五部六册,正是这些年观骡所悟的心得。正是骡的道,骡的法,骡的原理。你不跟着我学,来日怎么斩骡呢?
当然,即便我也不能说尽知骡道,所以我骡教,就是大家共同学习,共同进步。一边传道,一边悟道。
是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如此而已罢了。”
铁蛋想了想,
“好吧,我大致明白了。
根本的问题是只要骡不出世,骡的天书就不能出世,而不得天书悟道,就不能斩骡的道。然而若等到骡出世,一切都晚了,所以这因果循环就打了死结了。
所以你们的策划,就是牺牲其他的多元宇宙,集齐骡的天书,然后扭转时空,逆天改命,把悟道的天书,送到骡出世之前,提前学会破解之法。
如此等骡出世之时,我们便可在终焉有一战之力了。”
罗老大点头,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不过有一点你搞错了。
我是来开坛布教,是来传法悟道的。可我不是来和骡战斗的。
终焉是你的战场。”
罗老大又斜了一眼还在流着血泪懵逼的彩蛋,
“好吧,是你们的。”
铁蛋也无语了,
“什么叫你不和骡战斗?你四万七千年的道行你不战斗谁战斗?那你还把月亮扔下来干嘛?”
罗老大一摊手,
“所以我刚才不都说了么,不管怎么样骡实现了我的愿望,实现了童儿的愿望,我们还得谢谢他呢。
那人又做了什么?人除了杀我的朋友,杀我的兄弟,杀我的亲朋,人又有什么值得我去挽救的?
老子我在旁干看着人的灭亡不插手,偶尔挑几个顺眼的带回真空家乡,那都已经是给墨山的面子了!
更何况,你真以为干翻骡就完了?骡又能干什么?他丫不就是能毁灭个世界吗?
我姑且算你们可以打败骡拯救世界吧,那然后呢?你们该不会真觉得,就这么个吊世界,只要不被毁灭,就足够了吧?
所以骡呢,就交给你们了,我还得对付比骡更难缠的家伙呢。”
这回铁蛋真是剑都惊了,
“神马!?还有比骡更难缠的家伙!?”
罗老大也是忍不住翻了个方眼,
“拜托,终焉只是人的终焉,不是道的终焉!
老子活了四万七千岁了,还有什么样的家伙没见过?那个骡甚至都不能算个严格意义上的坏蛋!
他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被生出来!这诸天万界里有的是比他更不该出世的畜生!要论畜生程度那骡甚至都排不上号的!
怎么,难道要指望你们两个见了面除了开打就只会一个劲问,‘啊你干嘛要把月亮扔下来’的蠢蛋,去对付那些毫无底线的畜生吗?”
铁蛋也确实不懂了,只能猜了,
“你是在说公司吗?你把月亮砸下来不是打骡的,你准备那把万能钥匙,果真是想对付那些群星之子的?
你死活都不肯说,是怕被他们那什么观测者系统观测到,提前准备对策?”
罗老大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怕公司?我怕他个球,我还怕给他们跑了呢!
好了好了,天机不可泄露,等时辰到了你就懂了。
去吧,吃了饼就去睡觉,吃饱睡足,养足精神,晚上来听我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