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罗老大确实是终焉级的存在,铁蛋实名认证。
那毕竟斗斗鸡眼唠唠嗑,就打得某巴拉巴拉无情剑主魂不守舍当场懵逼原地飙血的存在能不强吗?
即便是换了他自己直面罗老大也好不到哪儿去,无非是现在毕生功力凝结成剑,不必像彩蛋那样血泪横流如此狼狈罢了。
不过罗老大再强,沈旦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我看到他的死了。”
来到漕帮给准备的厢房里,沈旦一边喘着炁重塑道身,一边擦着脸上的血哼唧。
“真的假的……”
铁蛋表示怀疑。
四万七千年道行耶你开玩喜呢?铁蛋毕生功力只相当于人家百分之七点四好吗?哪怕人家不耍任何花招和你打,面板参数上也差得太远了,四舍五入都进位不到一点伤害的OK?
何况炼神返虚和返虚合道那不是差了一个境界好吗?是差了炼神,返虚,合体,渡劫,大乘,合道六个境界好吗?返虚后头那些阶段铁蛋听都没听过好吗?说到底两个半步跨出培养皿的家伙要怎么和这种成年体的龙战斗啊?
不过沈旦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依然捂着眼哼唧,
“看得到死就可以杀,何况他在门后的本体我也看到了,虽然我的剑确实刺不到,但是他其实也没有过来。
无非是同那些天魔一样,有所依托,投影下界罢了。所以只要斩了他容身之物,就可以把他驱逐出去了。”
铁蛋不由心思一动,振剑一鸣,
“容身之物?这么说,他其实也是某种怪物?”
沈旦点点头,
“大概率是的,我能看得到,他的死一段牵在门外,一段还系在月球上呢。
恐怕我们被那个龙爪手耍了,这里这个只是投影,月亮上的怪物才是真身!
只要我们回去把那根线斩了,老家伙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跨过门来弄我们!”
铁蛋一时若有深思,毕竟彩蛋的这种说法或许不无道理,而且他之前也在梦里看到过了。
五百年前,陈玄天和玄都送了一个娃儿到泰坦上,又从公司危险品仓库抢了一只帝钟一头羊,最后一剑给门劈开了,这才有今日的许多事。
所以当时的那娃,那钟,那羊,或许正是用来承载罗老大力量的容器。罗老大再怎么厉害,四万七千年的道行毕竟都在门之彼岸呢。只要在现界斩了他的法身,毁了他的容器,其实未尝不能坏了他的事,阻止即将到来的这场浩劫。
不过……
“要不先听听他的经?”
沈旦也一时沉默,毕竟他也明白,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哪怕在太极世界悟道剑君已是屈指可数的至尊。但在诸天万界,在银河寰宇,还有的是比他更强更吊更炸天的存在。
就像罗老大说的,就假定终焉能斩骡,难道斩了骡就完了吗?天下就太平了吗?世界就拯救了吗?
不,不会的,地震海啸陨石火山瘟疫饥荒战争死亡,这个世界永远会有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接踵而至,而骡仅仅是这无穷无尽的痛苦和灾难的一个终结。
又或者,连骡也不是终结。
所以不必过分强调骡的厉害,骡的恐怖,骡的毁灭。灾劫来了又去,人总得向前。斩了这一骡还有其他骡,渡过这一劫还有其他灾。归根结底不是老期望有什么救世主来救你,是提升自己的层次和力量,这也是一路踽踽独行,天煞孤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蛋们,早就明白的道理了。
而现在,有个机会接触到那更高维,更高层次的法则和力量。难道还要闭门自守,做个井底之蛙吗?
“好,既然你要听,我就听听他怎么说!”
“啊什么叫我要听的!”
总之沈旦打理干净回了口炁,两蛋一起商量揣摩了几个可以打配合的战术招式,做好了随时一翻脸就尼玛一剑插上去的准备,直坐到昏天黑地乌云遮月就去听经。
这会儿除了漕帮的帮众,还有一群杂鱼江湖中人也都席地而坐,为了学这刀枪不入的实用本事混口饭吃,已经把大堂占得满满的了。
这些不入流的杂鱼因为自己也知道没什么真本事,为了不动手把对手吓住,打扮往往更加乖张恐怖杀马特,各种刺青纹身染发穿孔的,戴个面具混在其中倒是毫不显眼。沈旦也不想和杀马特一起坐,就抱着剑靠在门口等着。
而罗老大也挺和蔼,不让大家久等,很快就出场了。
本来地痞流氓混社会是比较难应付的一群人,不仅没有任何尊卑秩序,还总有些铁憨憨没什么本事也要顶牛吹逼杠你两句长长面子。
不过罗老大确实也是有气场的,尤其当他和重影似的,一连从门口走进来七个罗老大的时候。憨憨们也忽然反应过来,意识到丫的这是修仙世界来的,不由得都收了声,看这老神仙是要说什么话。
就连铁蛋和沈旦也不由的睁开了眼。因为他们看到七个罗老大在台上一字排开,翻手拿出了一堆法器,不对,好像是乐器?唢呐,二胡,三弦,芦笙,锣钹,大鼓,还有一个空着手,大概是乐队的主唱……
罗老大举起七指,掐了个不知道什么鬼的诀,直指天穹,摆了个不知道什么鬼的POSE。
“谢谢!谢谢弟兄们来听我的经!”
大鼓“咚咚!”
锣钹“哐!”
不是!真踏马的是乐队吗!?是尼玛演唱会啊!!
“……”
一片寂静,围观群众们就张着下巴瞪着眼睛看着他,就好像那低气压,下雨天,一群从水面冒出头的鱼,阿巴阿巴,呆头瞪眼,仰望星空似的瞪着他。
而这个时候,忽然云开月现,虚月辉明,好像隔着不知多少重天幕后,一道道视线透过虚月,透过血云,汇聚月华星火投下来,好像灯球一样投影在罗老大身上,把他整个人染成诡异的紫色。
“未曾初分天地先有本来面目本来面目旷大无量劫永劫长存……”
而罗老大立于台中,蓬头垢面,低着头开始阵阵低语,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呜哩哇啦——呜哩哇啦——”
忽然唢呐猛得起了一个高音,随后罗老大猛抬起头,幽幽的方瞳子望向台下,好像两面漆黑无比的镜子,倒映出台下咸鱼似的目瞪口呆的人群,一字一顿毫无喘息地开始念经。
“未有天地先有性未有善恶先有性未有生死先有性未有经书先有性未有三教先有性未有因果先有性未有道祖先有性未有山人先有性未有金丹先有性未有元神先有性未有无当先有性……”
“呜咽——呜咽——呜咽——”
接着二胡哀嚎了起来,就和一边听经一边哀嚎的咸鱼们一齐哀嚎,以至于咸鱼们发出的惨叫声不由自主地被带了偏了,居然和着那二胡声,发出浪涛似的悲鸣。
“今朝如何不承当!今朝如何不承当!今朝如何不承当!今朝如何不承当!今朝如何不承当!今朝如何不承当!今朝如何不承当!”
然后罗老大把头一扬,发一抹,露出额头上密密麻麻和石榴籽似的方瞳子,曲颈向天,望月而嚎叫,扯着公鸭似的嗓子,发出吵杂刺耳的尖鸣。
“今朝如何不承当!今朝如何不承当!今朝如何不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