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从胸口抽出一封信,递给萧旸:“原文是突厥语,我直接翻译了,但是这两个具体地名我不认识,你看看。”
萧旸快速读了一遍那封密函,纠紧了浓眉:“王八蛋,卖国贼!”
信上说,内奸会在一日后,在他们军中的食物中下毒,而后由阿在西发动突袭,再假装逃逸,把他们的军队引到某个地点,早就驻扎在另一山头的忠顺王的军队会赶过来,与阿在西在那裏裏应外合,然后一起对萧旸他们发动进攻。
萧旸压抑着眼底的怒火,一字一顿道:“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此事不能耽搁,萧旸和程照需要揪出内贼,商量对策,留下的时间不多,立刻就得行动起来。
林黛玉明白,萧旸必须走,但他内心矛盾,对她也心存内疚,便推推他道:“去吧,我没事了。”
“好……不过,等我把这件事做完……”说着,萧旸便俯下了身,帮林黛玉褪去了鞋袜,搬来了炭火炉,“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等我回来。”
林黛玉是真累着了,当萧旸轻声掩上门后,她已经沈沈昏睡过去……
夜裏,萧旸回来了。他和程照商议之后,决定将计就计,既然李博他们会设埋伏,他们也会。他们选择了忠顺王的军队下山会路过的必经之路,连夜在那裏设下伏兵和路障,同时,换掉了负责军中餐饮的所有可疑人员,并将他们软禁起来,只留心腹。
一切部署妥当后,萧旸跑回了卧房。
林黛玉依然睡着,萧旸小心地掀开被子,看清了她脸上、手脚和小腿的累累伤痕,各处水泡,心像被揪住。
他命下人端来温水,拿来伤药,给她轻轻擦洗,上药。
到底是将军,动作再轻柔还是有限,何况林黛玉伤口不浅。
她在梦裏感受到疼痛,眨眨眼醒了过来,抬眼看到正在为他忙活的萧旸,忽觉次番情景像极了昨日重现,只不过两人的位置换了一换。
“相公……”林黛玉唤了一声。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萧旸停住了动作。
“嗯,稍稍有些疼。”林黛玉道。其实还好,但不知为何,她就想撒个娇,示个弱,反正萧旸的肩膀足够宽厚,她是他的妻子,偶尔依靠一下名正言顺。
“那我再轻些。”萧旸拿着帕子,都有些下不去手了。
“没关系,就一点点,我可以忍着。”林黛玉笑着说。
萧旸帮她处理完毕裸露在外处的伤口,问道:“还有哪裏受伤了吗?”
“有……不过,不用管了,自己会好的。”林黛玉道。
“那怎么行?”萧旸不允,“我怕留着不管会感染。还有,你那么细皮嫩肉的,万一结成疤,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林黛玉还在犹豫,主要是受伤的位置比较尴尬,她的大腿内侧被马鞍磨破了,一动就火烧火燎地疼,可这……她开不了口让萧旸帮忙。
“乖,告诉我。”萧旸目光温柔。
“这个……不太方便,我自己来吧。”林黛玉道。
“好吧,如果需要,叫个丫鬟来帮你也行。”萧旸想的,应该是肩背等处,因为若是滑倒,这些地方最易留伤,但他尊重林黛玉意愿。
“不用了。”林黛玉想,这裏是程将军的府中,丫鬟也是他们家的丫鬟,现在夜已深,她不想随意使唤人,自己动手应该无事。
萧旸转过身去,林黛玉褪掉中裤,敷上药膏。
可那药膏内有消毒成分,一碰到她腿上那大片红肿破皮之地,疼得她不由喊出声来,并打了个激灵,不小心将水盆都踢翻了。
“怎么了?”动静太大,萧旸下意识地转过身来……
然后就看到了衣冠不整的林黛玉……
两人视线相撞,都楞了楞,然后,萧旸用最快的速度背过脸,捡起盆子,林黛玉也掩上了被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再去打点热水来。”萧旸走出门去,打来热水,再次进门前还先敲了敲,礼数周到至极。
然后,他去了隔壁的凈室,很久之后,才带着一身寒气踏入卧房。
林黛玉已经上完了药,换上了干凈中衣,正坐在床上等他:“很晚了,睡吧。”
萧旸有些踯躅,但最后还是上了床,隔着空隙躺到林黛玉身旁。
林黛玉也躺了下来,面前是萧旸的脊背,她犹豫良久后,用手轻轻搭上了萧旸的腰。
萧旸有些意外,还在想,是不是林黛玉已经睡着,所以有一些无意之举,就听背后的娘子问道:“相公,你……不是断袖吧?”
萧旸心中一怔,这一天来得太快,他还不能确定林黛玉对他有情,以为是自己今日没有掩饰好,所以要被拆穿,被嫌弃,被批判,甚至被憎恶了……
可当他带着那丝绝望转过身后,却看见林黛玉微微勾着唇——她脸上并非怒意,却似隐隐含笑。
萧旸突然就镇定了下来,他想赌一把了。他不想再压抑那些千回百转的情愫和爱意,只任由它们从他眼底涌出:“我不是……”他说,“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