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压死战车的最后一根稻草。
昨夜唐军工兵用鹤嘴锄在冰面上凿出密密麻麻的丈弧形凹槽。
这让那些原本就做工捡漏的战车变成了悠悠球。
当左侧车轮卡入凹槽时,整辆车以右前轮为支点轰然侧翻。
本该是冲阵利器的车轴铁刺却将后方两匹战马开膛破肚,马肠则缠住后面战车的驭马后蹄。
正在冲锋的契苾后面梯队目睹前方惨状,
御手本能勒紧缰绳。
他可不想和前面一样。
但战马前蹄在冰面打滑,膝关节重重跪砸在暗藏的“狼牙钉“上。
这是唐军撒布的三角铁刺,镀铜尖端在雪光下与冰晶浑然一体。
受创马匹发狂掀翻车体,后方七辆战车来不及转向,在冰面上撞成扭曲的铁木坟场。
“不惜一切代价,冲,就算是死,也要把这几百米的距离填平!”
不消阿罗哥琼下令,契苾千夫长骨力罗自己已经杀红了眼。
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退却,那他部族的那些人干脆就是白死。
好在他们其他的没有,人数却是众多。
加上唐军弩箭的消耗确实比较大。
战线终于抵近了安西军的前沿。
战车后方药罗葛部的步兵已经能清晰看见对面的一排盾墙。
“干得好,接下来看我们的!”
药罗葛部的首领在后面兴奋不已。
“踩着同族的血前进!“
药罗葛督战队挥动铁骨朵,逼迫步兵踩着战车残骸冲锋。
这些轻步兵仅着皮甲,手持短柄铁斧。
他们每十人扛一架包铁木梯,只要到了盾阵的近前,便可以专砍唐军盾阵接缝
冰面上流淌的马血混合油脂,形成一大片滑腻的死亡地毯。
“杀!杀!杀!”
药罗葛的步兵们开始了冲锋。
然而,想象中两军相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郭定边还有礼品要送给他们。
只见薛怀邵一声令下。
前沿盾阵突然向两侧散开,露出五百个三尺见方的伪装坑。
这些也是唐军工兵的手笔。
冲在最前的药罗葛步兵收势不及,前排数百人坠入坑中。
这些坑底部密布淬毒竹签。
伤者伤口迅速溃烂流脓,场面惨烈无比。
后方步兵见状惊恐后退,却被契苾战车残骸堵住退路。
“后退者死!”
药罗葛督战队的军官挥动铁骨朵瞬间砸翻了一个面露怯意,想要后退的士兵。
“给我顶上去!我们的萨满在做法!唐蛮子的武器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后面的萨满巫师的法器,开始呜呜地响了起来。
药罗葛的那些士兵们见状,一咬牙,还是向着前面冲了过去,和剩下的战车一同撞向安西军军阵。
薛怀邵早已等候多时:
“锋矢阵,开闸!“
虎贲军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三千刀盾,安西步兵精锐中的精锐。
这些健儿左手持包铁柳木圆盾,径二尺三寸,蒙双层水牛皮;
右手横握制式障刀,刃长一尺八寸,专破锁子甲环扣。
每伍配两名钩镰枪手,枪头淬磷火,专门对付那些战车。
“十步一杀,进!“
薛怀邵剑指敌阵。
“万胜!万胜!”
军阵如潮水漫过冰原,每前进十步便集体顿足怒吼,震得整个山谷发抖。
第三声战吼时,恰与契苾战车残骸接触。
杀声震天!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