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千殿后部队就是派去伏击杨不平的。
谁知杨不平根本没走那条道,绕了一圈之后直奔战场去了。
但郭存义一点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他率兵跟在这帮人屁股后面没日没夜地骚扰,追袭。
另一边,安西军打扫着河谷战场。
十五里河谷已成血肉磨盘,地面已看不出本色,冰面裂纹里渗着紫黑血泥。
契苾战车残骸在堆成斜坡,燃烧的羊脂混着人油腾起蓝烟。
回鹘中军大纛折断处堆着七层人尸马骸。
战场上到处都是残肢,还有分不清是什么的血肉组织。
各部队的后勤人员在收敛自家兄弟的残骸,另外还有专人提着麻袋割回鹘兵尸体的耳朵。
割脑袋实在是太慢,太麻烦了。
根据最终的统计。
安西军这边共死亡两千两百余人,重伤九百余人,轻伤四千人,其中还包含冻伤及不慎掉入河中的人。
而安西回鹘这边。
死亡两万一千余人,重伤四千余人,轻伤七千余人,战马损失殆尽。
参战九部头领除了阿罗哥琼外,几乎无人生还。
安西回鹘多年积攒的家当,在这场仗之中毁于一旦。
另外,此战安西军缴获敌方备用未伤战马一千余匹,重甲两千余领,骨朵、弯刀等武器、马匹额铁更是不计其数。
再加上之前郭存义缴获的后勤牛羊和粮草。
安西军可以称得上是所获颇丰。
而更重要的是,这一仗直接打碎了安西回鹘的脊梁。
各部青壮损失惨重,再难与安西都护府在西域争雄。
不过郭定边所想,不仅于此。
几日后,新沙洲城,镇守使府。
郭存义耷拉个脑袋,手里攥着个长条状的包裹,站在门外想进又不进来。
正厅里,郭定边正带着众将给洛没斯的灵位上香行礼。
“为什么不进来?”
行完礼后,郭定边转过身,看向门外垂头丧气郭存义。
小将军犹豫了下,还是缓步走了进来。
他双手将那个长条布包捧到了洛没斯的灵位前,然后一层一层打开裹在上面的布。
里面赫然是一条断臂。
这条断臂上裹着青甲残片,虎口上有银枪磨出的老茧。
这是阿罗哥琼的的一条右胳膊。
郭存义双手比礼高于头顶,对着灵位深鞠一躬:
“洛没斯将军,郭某无能,未能取了那阿罗哥琼的首级来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小将军一路几乎要追到热海(今伊赛克湖)。
但春天风沙大,他对当地地形又不是很熟,迷了路,自然也失去了阿罗哥琼的踪迹。
郭存义不敢抬起头,直视洛没斯灵位牌上的名字。
这时候突然有人轻轻抚了下他的背。
郭定边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存义,勿要自责。”
“你此役做的很好,我给你记大功!”
“先是断了他的粮,然后追杀数百里,还取了阿罗哥琼的一条胳膊来。”
“想必,那厮现在尿尿时只能用左手扶自己的鸟了吧?”
众将哈哈大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郭定边走到了自己表弟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阿罗哥琼他跑不了。”
“三日后大军重新开拔,目标,碎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