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乃是我帐下的一名奴囚,将军也敢兴趣?”
李克用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个少年,皱起了眉头。
“敬思,朱邪将军要带你走,你愿意吗?”
那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不做声。
朱邪东台又瞟了郭定边一眼。
发现郭定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名少年,手指在下面却是悄悄比了一个向上的手势。
这是一定要拿下的意思。
“我缺个扛旗的!这小子看上去体格不错,就全当是个添头了,如何?”朱邪东台继续说道。
李克用有些犹豫。
这叫安敬思的少年虽然是个武将的好苗子,假以时日,成为一名猛将也未可知。
可沙陀中最不缺的便是勇武之士。
而他太需要这些马了。
“同是沙陀人,怎么这么扭扭捏捏?”
朱邪东台看上去有些不耐烦。
李克用咬咬牙。
“再加二十匹上好的大宛马。”
“李帅你这未免......唉,算了,行吧。”
于是,两边达成了约定,各自班师回朝。
一个月之后,第一批骏马沿着北边的路线被赶到了沙陀人的驻地;而安敬思则和对应的铁矿一起,被送到了凉州府。
“你是?”
安敬思看着眼前坐在主帅大位上的郭定边,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个人他在一个月之前的中受降城外见过,当时站在朱邪东台侧后方。
当时他是个副将打扮,一直盯着自己看。
可现在甘州游击将军朱邪东台却是毕恭毕敬地站在他的旁边。
“我是郭定边。”
“你便是威震西域,横扫河西的武威郡王郭定边?”
“不错。”
郭定边看着一脸震惊的安敬思,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走到了少年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家里人还在代北吗?”
“死了。”
安敬思声音低了下来。
“我很小的时候便被掳到了沙陀军中,李克用见我体壮,便收在帐下,教我些弓马武艺,然后服侍他。”
安敬思单膝跪在了地上。
“久仰武威郡王大名!”
郭定边摸了摸安敬思的脑袋。
有的时候,刮卡是靠眼光和运气。
郭定边觉得自己这两样都不缺。
除此之外,他还比其他人多一个未卜先知的特殊技能。
“安敬思”这个名字,可能很多人都不熟悉。
但少年的在历史线上的另一个称呼,怕是如雷贯耳:
李存孝。
“没事,来了我军中,便没有主仆之分。”
“我挺喜欢你。”
“这样吧,你以后就跟随在我左右。”
“李克用能教你的,我能教你;李克用教不了你的,我也能教你!”
“安敬思这个名字不好听,不如就跟着我姓,叫郭存孝吧。”
.......
郭定边收到这些云州铁后,在凉州城新建的冶铁、锻造作坊加工之后,转手又通过回鹘商人卖给了党项人换马。
凉州城的冶铁、锻造作坊采用的是安西百工学堂研发的新工艺,水车动力,流水作业。
无论是效率,还是品控,都高出平均水平一大截。
党项人收到这些武器之后,对原先手里的破铜烂铁再也提不起兴趣。
他们决定拿着这些武器继续和李钧还有沙陀人干仗。
买了武器不干仗,那武器岂不是白买了。
保卫家园?扯淡呢!
不过他们主要针对的是盐州方向,主要目标是抢盐!
灵州碰不了。
那里有安西军帮着镇守。
拓跋思恭暂时不想触郭定边的霉头。
李克用补充了马匹,底气又足了起来。
毕竟,有本钱了。
既然党项人不卖他马,还时不时骚扰河东边境,那他只能反过手来去抢了。
抢钱、抢粮、抢马,抢女人!
朔方节度使李钧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辖区内党项人和沙陀人不但没有消停,反而愈发活跃起来。
隔壁的河西节度使郭定边是相当够意思。
不但派了一千部队帮守灵州,还低价供应了些甲胄和武器过来。
这一千部队的数量不多不少。
少了不够帮守,多了自己控制不了。
朝廷给他的任务,就是招抚和镇压关内道的党项还有沙陀。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招抚基本是没戏了。
那就只能打了。
于是,关内道的各方势力拿着郭定边提供的武器,骑着郭定边卖的马,打成一片,愈演愈烈。
郭定边在隔壁的凉州看戏。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凉州待着。
因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正在将安西军的一些精锐部队从西域各地秘密调往甘州。
比如玄甲军和虎贲军,以及仆固俊的西州兵和安西弩兵营,当然还有陌刀队。
西边的边境暂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萨曼王朝正在和萨法尓王朝正在河中区域角力,无暇顾及七河流域。
契苾伊娜和她的儿子可汗小日子过得不错。
郭定边给了他们充足的自治权,他们没必要造反。
就算想,这些草原上的安西回鹘部落基本都还没从伊犁河谷大战中恢复过来。
他们部族的人也被拆的稀碎,很难再组织起来。
而新五斗米教的情报也传了过来:
王仙芝于黄梅战死,余部投奔黄巢。
黄巢自称“冲天大将军”,整合起义军,兵力达十万人。
农民起义的烈火,正在熊熊燃烧。
与东边的兵荒马乱相比,郭定边的河西和西域简直就是天堂。
不久之前,陈南归刚给上报过一份安西以及河西的人员迁徙以及总人口统计情况。
截至公元878年。
由大唐各道迁移至河西及西域总人数约50万。
其中,854-868年14年合计17万。
这段时间迁移人口以新五斗米教教徒、失田流民以及囚犯为主。
由于宣宗诏令和懿宗的默许,安西在各州道,尤其是京畿道招募了大量西迁人员。
869-874年5年合时间合计18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