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景缺又补充道,“陈郡的四万禁军立刻东进至睢水西侧,交由他景鲤统帅,务必要守住相城至仪台一线。”
“喏!”应允之后,昭滑又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自焦县以北便是宋国,一两万倒还好,若是四万大军,怕是宋王那边…”
楚国宋国是以焦县为界,北为宋国南为楚国。宋国虽然弱小,但毕竟是个独立国家,四万大军进驻,人数已经远远超过宋国当下的兵力,很难保证戴偃不生什么幺蛾子。
昭滑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景缺,在出兵前楚王就多次提醒宋王野心很大,故而不大可能能容忍楚军大兵团进入宋地,要是戴偃在背后使绊子,那够景鲤喝一壶的了。
最关键的是,现在在淮泗,已经由最开始的宋鲁相争演变为了齐楚两个国家的对决,也就是说宋国已经由主角变为了配角。只要戴偃愿意,宋国完全可以退出此次争锋,保全国力。
从齐军近期不断调兵的动向来看,齐国的战略目标也是已经由打通彭城至陈郡中间的宋地转换成了尽歼楚军部署在淮泗的禁军主力。换句话说,当今宋军主力已经被声子歼灭在泗水河畔,能够阻挡齐军打穿宋地的,就只有楚军了。所以宋国对齐国基本上没有威胁,就不排除田因齐会对宋国进行战略欺骗,迫使宋国退出齐楚争锋。
没有了宋国的支持,楚军沿着睢水从西、南两面对在仪台至下邳的齐军形成迫压的战略态势就难以形成。
并且失去了四万禁军,单凭景鲤的一万五千陈郡镇守司甲士很难抵御齐军主力,很可能会被齐军从陈郡和淮北郡的衔接处割裂开来。
这是景缺不想看到的。
说实话,景缺很想调兵进入睢阳直接控制宋王,让戴偃不整幺蛾子。但是有两个现实问题在他面前:一是不合规矩,宋国虽然是求援方,但是从地位来看现阶段是楚国的盟国,直接派兵进入睢阳,从某种意义来说就是楚国试图吞并宋国,传出去,楚国日后的外交环境就会变差,并且很可能会激起宋国的抵抗;二是现在楚国没这么多兵力可以供景缺派去控制睢阳城,淮泗十二万五千加上陈郡四万合计十六万众,所面临的齐军达到了二十万,压力山大,再分兵,很可能会打破齐楚之间好不容易形成的力量平衡。
一时间,景缺也犯了难。
良久,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开口说道:“此事奏与大王吧。”
没办法,那就把皮球踢给熊槐,让朝中那群大臣头疼去。
就在景鲤跟昭滑交流间,项君也走进帐中,拱手说道:“上柱国,下邳齐军今日有异动。”
“噢?”景缺看向项君,问道,“可是过了睢水攻我军?”
“那倒不是,今日斥候探报,下邳今日城开,一部齐军骑士向北而去,疑似护送重要人物。”项君回答道,“臣以为,应当是齐国太子田辟疆,整个下邳,也只有他最重要了。”
“嘶~”
景缺的鼻子耸了耸,似乎是嗅到了战机,“睢水北侧齐军布防如何?有无加强?”
“有,今日睢水北侧七座齐军城寨皆有增兵迹象,目前每寨兵力不下于三千,另外,睢水有齐军水师活动踪迹。”
“那应该就是田辟疆走了。”景缺负手而立,眼神炯炯,“斥候去探查的时候,没有遭到齐军斥候阻挠?”
“有小股斥候阻挠,但大多都被我军斥候分队驱赶,并不知晓我军已经探明情况。”
“呵,倒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