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帅的命令被旗手和鼓手传递到了各个先登船上。
霎那间,火光之上出现一轮足以遮天蔽日的箭矢,箭矢之后,又是一轮弩矢。矢箭射在齐军的突冒之上,发出嘟嘟的沉闷声响—这是箭矢弩矢扎入木板的声音。
作为撞击的船只,“突冒”船型狭长,速度极快,并且舰艏上侧有木板遮护,直射而来的弩矢根本难以穿透。
但是抛射的箭矢多半能越过舰艏的木板射中船中的甲士,而这些“突冒”所承载的多为无甲死士,箭矢射伤力极大。
很快,冲过来的“突冒”中传来阵阵哀嚎。
“还在靠近!”一名甲士指着不断突进的齐军“突冒”,疾声惊呼。
旅帅目光冷冷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突冒”,命令道:“传令,西侧先登船转向!舰艏对敌,尽量不要让这些突冒突进过来!再向岸上求援!”
说着,这名旅帅看向漆黑一片的睢水南侧:“问能不能退!”
“喏!”
旅帅发布命令后,片刻,船队西侧的十艘先登立刻转向,试图将前面的舰艏对准即将靠过来的“突冒”,避免突冒将船只拦腰撞断。
…
轰…嘣…
几声巨响,位于最外侧的一艘“先登”还未转过向来,三四艘“突冒”便撞了上来,其中,一艘“突冒”被撞的粉碎,两艘突冒犹如一柄利剑戳进了“先登”的腰部。
只是刹那间,这艘先登就被撞出了三个大窟窿,并且都在水线上下,大量的河水涌入船舱,片刻,这艘船就被激湍的水流冲毁。
船上的士卒高声呼救,希冀于周围的“先登”船能够援护过来并且将他们救上去。只是齐军没给他们这个机会,这艘船被撞毁的瞬间,从艨艟中立刻投来一阵箭矢,没有了船板的遮护,又没有甲胄庇身,箭矢只要射中就是入肉,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
当这艘“先登”船上的人阵亡殆尽的时候,其背后的“先登”船业已完成转向舰艏对敌。楚国“先登”舰艏极为坚固,有的甚至装有铁质撞角,齐军的“突冒”面对这些“先登”压根不占优势,往往以两三艘“突冒”粉身碎骨的代价才能撞破一艘“先登”。
但是,这些“突冒”这种自杀式攻击并不是没有意义的,“突冒”船上一般只有二十余浆手和不到十名甲士,而一艘“先登”船上就有近百名士卒,以辅兵换战兵,即便是一比一的战损比,也是值当的。
并且因为这些“突冒”的攻击,楚军的阵型趋近于瓦解,甚至有两船相撞的情况出现…
情况可谓不容乐观,并且伴随着“突冒”之后的艨艟靠近,进行接舷战,楚军的局势进一步恶化。
“岸上怎么说?”
斗舰之上的旅帅已经是万分心急,在这么下去,这三千人覆亡是迟早的事情,而他也不能幸免—在这么冰冷且激湍的水流中,没有跳水逃跑求生的可能。
片刻,瞭望塔上的一名甲士扯着嗓子喊道:“上柱国有令,严防死守,不准后撤!”
“这是把我们三千人送给齐军了!”副将猛地一锤塔楼围栏,义愤填膺,“要是能回去,我一定告他一个通敌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