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三月的最后一天即将随着那落下太阳而流逝。
顺着余晖,赫然发现地面上出现了一座大营。从飘扬的旗帜可以看得出来,这是齐军大营。
营中心的位置,是帅帐。
帐中,一名笔吏正念着手中托着的丝帛文书:
“孤上承天命、下顺民心,旌旗所指,战无不克,攻无不胜。今统雄兵百万,战将千员。望齐王沐浴净首,待孤来取!”
“狂妄!”笔吏刚念完,一旁的太子田辟疆便极为生气的夺过丝帛文书,猛地摔在地上,“黄口竖子,猖狂自大。”
反观在上座的田因齐,极为平静。
“楚王年轻,倒还极有魄力。”田因齐笑了笑,而后走上前,捡起那被田辟疆摔在地上的文书,掸了掸上面的灰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而后道,“就是字丑了些,文笔差了些。”
闻言,一旁田婴说道:“大王识人明也!臣以为,楚王年纪轻轻,便有挺身陷阵之勇,又有雄霸天下之志,实乃有魄力。只可惜,其谋略才华,就如这文书一样,终究是差了点。”
说简单点,田婴的评价是,熊槐好高骛远,自身能力不足野心极大。
“上将军看人的眼光也不错嘛!”田因齐哈哈大笑,而后又回到位置上,看向田辟疆身后一员将领,“触子,你在楚国待了这么久,你觉得楚王是个什么样的君王?”
听到点自己,触子上前拱手行礼道:“臣,不敢妄言!”
现在触子的姿态,跟当年怼熊槐的毛头小子,完全是两个人——好像回了齐国,触子身上的锐气便消散了些。
这只不过过了两年半而已…
田因齐不知道触子在楚国的性格,自然也就没想到这些,对触子投向极为期待的目光。他想看看这个跟楚王有过接触的将领,是如何评价楚王的:“但说无妨!”
“臣以为,楚王之野心,不在于雄霸天下。”听到让自己敞开了说,触子也就放下了心中戒备,“而在于,并吞四海!”
“噢?”触子一番话激起了田因齐的好奇。
见田因齐想让继续听下去,触子便继续说道:“臣在楚国,闻楚王用兵,每每告诫统军将领望其不以攻城掠地为胜,而以破军歼敌为主。再者,楚王年至二十六,中宫悬空,曾有大臣谏言与诸侯联姻,其回曰,若与诸侯联姻,则不利于日后交攻,倒不如重金重俸引诸侯有才之人。”
“确实有很大野心。”
听完,田因齐做出了如上评价。
“不过,还是急功近利了些!”
“楚人向来悖逆,”田婴接着田因齐的话茬说道,“向来不服周王之治。没想到今竟然有如此野心,若与诸侯所知,天下诸侯必然竭力伐楚。”
田因齐没有田婴这么严肃,不紧不慢的说道:“对得起他的熊姓。”
“既然他来了淮泗,寡人倒要会一会他!”而后,田因齐目光凌厉,“传寡人诏,各军向睢宁集结,寡人要去找他熊槐…”
“谈谈!”
………
齐军以东三百里处,楚军军营大帐。
“大王何至于以身犯险?”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熊槐,项君的心情极为复杂。
熊槐上下打量了一下项君,笑了笑,说道:“楚律可有规定寡人不能亲临战阵?再说了,这怎么就是险境?你这不刚刚打败两万齐军?”
项君叹了口气,说道:“大王!淮泗您又不是不知道,当今齐军重兵云集东线,而我东线又分兵数处,最为危险的便是东线。即便大王想要亲临战阵,令尹那去不得?”
言语中夹杂着一些责备的意思…
这是必然的,项君所在的位置是东线中最危险的地方,随时可能面临齐军主力,危险到了两万禁军自项君上下都做好了战死准备的地步。若是熊槐的万金之躯在这里有什么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