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副使不解问道。
张仪冷冷一笑:“若是他真有意结盟,那现在我手上就应该捧着他的盟书,即便忌惮朝内邹忌,也应当给我一个时间。没有给我一个准确时间,空口无凭唬人罢了。”
“不过也好,只要他说了这话,我就能去唬燕王唬赵王。”
“外交嘛,就是你唬我,我唬你嘛…”
………
蜀郡,成都。
已经是六月份,成都上空万里无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炎热,让人烦躁不堪。
制置司府中,几块冰块被搁置在大堂两侧,降低着堂内的温度——从堂内两侧仆从身上已经汗湿的衣物来看,效果并不是太好。
门口的竹子上不时的传出蝉鸣,堂内有十几人正盘算着桌前的算盘珠,算盘声响掺杂着蝉鸣,让人心中愈发烦躁。
堂上,甘茂审阅着堆积起来的文书,脸色并不好看。
良久,一旁的一个蓄着八字胡、有些低矮微胖的男子俯身说道:“大夫,该吃饭了。”
……
甘茂没有回他,自顾自的批改着这些文书。
“大夫,该吃饭了。”以为甘茂没有听到,男子抬高了些声音,再次提醒道,“已过晌午了,门口几个侯土已经等了很久了。”
侯土,即豪强贵族,在成都附近,他们土地最多,手下的奴隶也是最多的。
“久么?”甘茂头也不抬的回道,“我看还要等等。”
这名男子脸色一沉,又说道:“大夫您这是何必呢?大司马在成都的时候都没算的这么仔细,您这才来一天,就要把整个蜀郡的人口都算出来,未免有些急了吧?”
堂上这些打算盘的,就是在计算蜀郡各县的人口。
说来有些离谱,克复巴郡蜀郡三年,然而这三年内,巴郡蜀郡一个详细的户籍统计都没用,时至今日用的还是三年前巴国蜀国的!
甘茂不禁大怒,直接把这些会算的人召集了起来,就在这里算账。
这个男子,正是制置司府的府吏——相当于制置司大总管,主要就是日常饭食安排以及引导制置使接见。
当然,楚国十二个郡,只有巴郡和蜀郡有府吏这个东西,其他州郡这些事情都由副制置使兼任了。原因也很简单,巴郡蜀郡当地情况跟楚国本土核心领土不一样,必须要有熟悉当地情况的官吏。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这个府吏的脸上传来——甘茂狠狠地扇了这名府吏一巴掌。
空气顿时寂静了起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甘茂。
“蜀郡制置使是我,不是你,”甘茂那锐利的眼神看向府吏,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那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周围的人不寒而栗,“三年了,连一个户籍都没有搞定,用的还是旧蜀国的数字,你是心里还怀念蜀国?还是眼里面没有我楚国?拖出去,砍了。”
府吏大惊失色,连忙跪下:“制置使您不能这样!我这府吏是大司马亲笔任命,您不可能说杀就杀!再说,日后制置使行事还有要用到……”
咔嚓……
刀光闪过,一柄快刀从这名府吏的脖颈处切入,刹那间,这名府吏的脑袋就咕咚咕咚的在地上直滚。
这一刀,是一名着甲男子砍的。
而这个人,正是皇城司统领,公子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