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周围的景物影影绰绰,在虚与实之间来回摇摆不定。
方水淇癫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成娴,你可真是自私啊,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身后的周朔屿蹙眉看着周遭的一切,分别不过才一个小时,成娴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路引溪在她下车的站点坐了很久,思绪沈沈,在晃动出现前,她试图联系成娴。
投在空中的屏幕,无人接听的视频通话响个不停,最后归于平静。
不稳定的世界,让人犹如置身梦境。
路引溪的心提到嗓子眼,抓住救命稻草般跳上停在面前的列车。
然而事情并未如想象中的顺利,眼前光景飞速掠过,路引溪大脑如同黑屏时的屏幕剎时失去全部色彩,整个人往后仰去。
咚——
路引溪右手捂着自己磕到的额头,呻·吟出声。
她抬起左手覆在冬眠舱盖上,触手是冰冷入骨的玻璃质感。
她醒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急切地寻找开关,慌乱之际一位研究人员走过来,咔哒一声打开了冬眠舱,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挣扎着起身,淡蓝色的冷冻液沿着银色的防护服缓缓流淌。
“现在还不能出来,你在无意识的时候撞到了额头,先冰敷一下。”研究人员拉开她脸部上的防护服,露出真实的面容,并给她递了一张冰片。
扑面而来的冷气席卷裸.露的肌肤,她觉得这冰片不要也罢。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空无一人,“成娴呢?”
“她醒得比较早,已经走了。”
“有必要这么绝情吗?”路引溪咕哝了一句,麻木地将冰片敷在额头。
“轻点!你不痛吗?”研究人员制止了她粗鲁的动作,刚才那声撞击声差点让她以为仪器坏了,还好没什么事。
痛,怎么会不痛,但比心裏的苦楚还差了点。
“感觉如何?”
“你没走?”
路引溪惊讶地看着站在那裏的成娴,白色鸭舌帽遮住了她大半的眉眼,看不清神色。
“在等你。”接着又没头没尾补了一句,”慌什么,我们又不是不做朋友了。”
“哦,谁稀罕你等了。”路引溪别扭地撅着嘴,偷偷瞪了眼一旁的研究人员。
路引溪乖乖服从研究人员的命令,做起了一系列检查,甚至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新奇。
成娴跟个没事人一样陪着她一起走流程。
检查结束后,路引溪回想起意识世界裏最后一幕,仍遗留着被她刻意忽略的后怕,“你最后干了什么,为什么醒得这么快?”
“失血过多,昏迷,然后就醒了。”成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她站在月臺上,看着一辆又一辆驶过的列车,耳边是断断续续的轰鸣声,有一瞬间她是真的想一跳了之。
脑袋昏昏沈沈,她企图拖动僵硬的双腿往前走,带起一片血红的粘腻,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腿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淌了一地,荒唐的是她感觉不到痛,如临梦境。
路引溪心一抽一抽的,生出无限懊恼悔恨,“痛吗?”
成娴摇了摇头,唇角带笑,“可能是要醒来了,一点都不痛,很神奇是不是。”
深夜无人的站点,幽暗恐怖,成娴一个人在那裏。
路引溪脑海裏只有成娴孤独的身影,完全忽略了站臺是明亮而温暖的。
路引溪颇为怨恨,“一点都不神奇,精神上的痛苦比□□上的难受千万倍,都怪方水淇。”
成娴惊讶出声,“你知道她的名字。”
醒来后她和周朔屿找了几遍参与实验的志愿者都没有找到那个女生,没人承认做过那些事情,那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们对于她一无所知,只有记忆裏斑驳不清的样貌,可是在意识世界样貌也可以是假的。
路引溪:“我逼问她的。”
成娴垂下眼睫,眸色不明,“你……算了,我们回去吧。”
方水淇为何会让溪溪知道她的名字,溪溪为何刚好从巷子外经过?
……
罢了,实验已经成功,剩下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自有人会收拾那些烂摊子的。
她不在乎,她本就是被迫卷进来的无辜路人,只因为那该死的天赋。
不过,出于良心的谴责,她还是没法走得太干凈利落,通过瑶光的账号给周朔屿发去了有关方水淇的信息。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对面的电梯出来,为首的是庄佑毅和卢光策,他们看起来相谈甚欢。
她和卢光策的视线突然撞上。
成娴敛眸,不着痕迹躲开。
不料,卢光策跟庄佑毅耳语几句后就朝着成娴这边走过来。
“成娴,真没想到你会这么配合。”
成娴挡在路引溪面前,警惕地盯着他。
卢光策大笑几声,“放轻松,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了,你对我再也没有用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