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条小溪!”温晗转头朝身侧吼:“马上就到!”
“啊?啊!嗯!”梅戈上气不接下气,连答话都没法完整。他背着比司诺轻几十斤的背包,竟然还没温晗跑得快。
匆匆淌过小溪,大火便在溪水的那一头停下势头。火红的光色与黑蒙蒙的烟雾夹杂在一起向上翻腾滚动。
丛林裏、野地裏,一到了夏天也会经常遭遇山火,有时候整片野地都会被烧成黑沈沈坑坑洼洼的模样,但像今天这般迫着后脑勺的境遇倒是第一次。
***
他们背靠着一大段凹凸不平的石壁暂歇,前面则是被火光映照得波色粼粼的小溪。
司诺不由哑笑,这可不就是前路未明,后途被断么。她的命真好,走哪哪都生变。
温晗在笑声中轻轻侧头。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仅被他背着跑了一路,现在都还在他背上,而且双臂竟然还搭得有点自然,笑得还有那么点暧昧……一定令他想入非非了。
司诺手臂一撑,避免胸腹与他后背接触,小声呵斥:“放我下来。”
温晗很听话地半蹲下去,让她下地,又回身来扶,手刚一触到她小臂,眉头突然就锁在了一起。
他抬手,抚上了她的脸。
止血贴不知什么时候掉落,脸颊被划伤感染的位置又一次暴露出来。
“坐下。”
他严肃的表情让声音也变得沈沈的,司诺顿了顿,很顺从地席地而坐,看着他拿过背包翻找药包,看着他拿出药水给自己消毒,又轻轻吹了吹。
不重不轻,像是在挠痒痒,引得她战栗。
那只给她抹药的手突然一顿转换了方向,沿着颧骨向下挪动,划过她的唇角轻轻停住。
她有些生气,都没和好,怎么又像失忆一般前尘不记了!
轻轻摇头,错开他的手指,司诺翘了翘上唇,正欲发火,却瞧见他眼神呆呆的,鼻头红红的,幽深的眸裏带着璀璨的水光,像是一触就会落下泪来。
他的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带了点哭腔:“一定很疼吧?”
“还……还好吧。”她都没被疼哭过。
可温晗好像没听进去,又抱起了她受伤的左手,轻轻抚着脱臼的无名指指节。这一摸倒是有点痛,她抽了口凉气便条件反射想要收回去。
他轻轻摸着:“都怪我……”
“对。就怪你。”哼!她可记仇了呢。
他抬眸,眼裏闪动泪色,就像只需一点微风就能吹落大滴泪珠。
她抽回手扯了扯衣领,白白瞪了他一眼。
想想还是委屈,她微微小怒:“如果你直接把我抓去欧若拉,我也就认命了。可你……明明有一个叫‘女朋友’的女人,还……”
“我不记得了嘛……什……什么女朋友?”果然是误解了。果然梅戈说的都对,司诺怀疑他有别的女人。
“我没……”温晗想直接否定,却突然灵光一闪,朝她凑过脸:“哦不,我有女朋友……我的女朋友,在生我的气。”
“离我远点。”司诺伸手按住他凑近的脸,强制推向另一边。
他再近,她就快不知道生气的表情该怎么做出来了。可旁边的人也只是保持着她扳动的弧度,没有进一步举动,也没回应。
“还想抵赖。”司诺也撇开头:“那个审我的女人,亲口跟我说的,她说你们……可以在一个屋子裏……”
“什么?”温晗转回头,嘴角憋着笑:“在一个屋子裏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具体是指什么?”
还能有什么!他都能把她抗走,都能有那种亲密的接触……还能是什么?司诺又气呼呼睨了他一眼。
“哦。她跟我在一个屋子裏……大概会揍我。而她跟你乱说……应该是故意气你。”他闷声而笑:“她是我姐姐。”
司诺眨了眨眼,目光寸寸移回,满眼透着:我不信。
“唔唔唔——”梅戈在旁边发出一阵突兀的声音。
司诺挑眉:看,他也不信。
“……那是我亲姐,叫温曦,跟我同一个爸同一个妈。”
“唔唔唔——”梅戈的手探过来,扯住温晗肩膀,被他轻轻甩开。
“她脾气爆,从小到大常跟人起冲突,跟长得好看的男人吵不过打不过就会冲我屋裏,把我凑一顿。”
“真的是亲姐?”司诺有点迷糊,但记忆中的那个人眉毛和眼睛的确和温晗很像,像到她还曾在心底暗暗感慨过。
可……若全都是误解,她平白因此遭了这么多罪,又不甘心。
她气呼呼瞪他,想找个名目继续责难,却突然看见温晗肩头冒出一个绿油油的东西,一惊一吓,抬起右手握掌成拳,一拳打了过去。
“唔——”梅戈闷闷的声音从那裏面传来。
一个绿色的略显狭长的凸状物朝着两人再次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