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诺开门,迅速把温晗拉进来,探头朝左右瞟了瞟,又快速把门关上,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好怕被九姨发现,我受不了她带着看坏女人的眼神看我。”
“但是……”温晗突然靠近,双臂一环控住她侧腰,下巴搭在她耳边,声音又缓又轻地说:“……想你了。”
他温热的手从腰渐渐向上,在她后背、脖颈留下寸寸温柔。而他火热的胸膛正贴在她紧紧抱着的双手,手裏握着那把尖利的叉子,这使得她不敢掉以轻心地完全贴进那个怀裏。
她用手抵了抵,“松开,有个重要的事。”
滚烫的怀动了动,慢慢的,不情不愿地挪开了。
结果下一刻,司诺就看见一个久违的拉下唇角的郁闷表情,她鬼迷心窍地一垫脚就在唇角亲了一口。
其实,她也贪恋他的怀。于是她把额头抵在他下巴,轻而柔地蹭了蹭,“真的有重要的事。”
然后,她听见了温晗迷迷糊糊的一声“嗯。”
司诺直接拉了温晗去到窗前,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往外看。
突变人们已经离开了大多数,剩下三三两两的,都是牵着或抱着孩子一路紧赶慢赶,就像慢一步便会错过什么似的。
“你觉得他们是去做什么?”司诺小声问着,很怕会被突变人发现。
“不知道。”温晗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一秒变回冷静肃杀的欧若拉护卫军身份:“去看看。”
司诺咧嘴一笑:“凭这个呀?”她抬起手摊开,上面躺着被捏得差点变形的叉子。
温晗摇了摇头,展示了一个阳光又乖巧的笑,托住司诺一只手带向自己后腰,“凭这个。”
她摸到了一条长长的棍子,不知用什么绑在后腰,一直到肩胛骨为止,只是被外衣一遮,不太明显。
“你在防备什么?”她有点吃惊。
温晗只摇了摇头,没解释一个字。
司诺把手往回收,小臂无意中擦在他侧腰,感觉到他微微耸了耸肩,一时起了坏心思,在手掠过侧腰的时候,手指漫不经心地、假装无意识地戳了戳,果然令他急促地吸了口气。
玩闹归玩闹,两人很快收拾心情,悄悄往对面而去,路过温晗和梅戈房间的时候,裏面传出震天响的呼噜声。
***
当司诺和温晗绕过对面房屋,沿着突变人走过的路拐过弯,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幕从来想象不到的场景。
暗黄色的泥水地,从他们脚底一片片向下,像大海裏的波浪那样一层又一层。
成年突变人们在每一层交界凸起的土塬上来回穿梭,捞起泥中的草堆在一旁。少年们则抬着木板制作的大箱子,将泥草运送到最远处的铁丝网那裏。
然后由孩童们将草拖出箱子递给三个长腿姑娘。她们则将泥草扔在铁丝网外,一层又一层,渐渐围成一道新的防护屏障。
司诺看傻了眼。她在野地裏曾见过这样的田地,她从来舍不得买的米饭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生长起来的,但是她从没见过这样恬淡又安静的生活气息。
“客人们来了!”不知谁看见了他们,兴高采烈地呼吼起来。
紧接着,几乎所有突变人都抬起头来看向他们。有的微笑点头,有的远远招手……
有那么一瞬,司诺鼻头微微酸涩。在经历过各方势力的欺压之后,在见过小七那样的人之后,在面对过海上乌托邦突变人之后,她突然觉得,不仅人和人不同,突变人和突变人也是不同的。
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声音,莫胜跨坐在一个两个轮子的大铁物上,沿着小楼房背后的那条小径,快速靠近,在司诺惊讶的目光中停下。
“两位客人早上好啊。昨晚休息得好么?”
温晗回了句:“早上好。”突然猛烈眨了眨眼:“这是摩托?”
“对呀!你知道!”
“在照片裏见到过。”
莫胜一抬脚跨了下来,“这是老物了,比我还大很多岁呢。”
司诺好奇地伸手戳了戳,触手冰冰凉凉。
“想试试么?我很高兴能有人喜欢它。”莫胜凑近司诺,小声说:“要知道,他们都嫌弃这是老家伙用的。”
司诺本来只是微微好奇,但在莫胜热情又期待的眼神裏,妥协地点了点头。
于是,莫胜便开始教司诺如何骑摩托,两人沿着小径来来回回好几次,司诺渐渐也能独自掌控。
温晗看着两人越行越远,走到一个突变人旁边,开始帮忙,忙着忙着,问道:“莫胜是这裏最年长的人么?”
一个中年男子回道:“是啊。不过你别被莫老师骗了,他才没有七老八十,五十八岁而已。”
“五十八岁……的老师么?”温晗抬头望向远处,眼裏的浑浊愈见加深。
一声惊呼从另一道土塬传来,几个男人抬着个女人慌慌张张从泥地裏踩过,从温晗面前跑走。
他只来得及听到几个字——
“她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