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跟你那位‘六十岁但风韵犹存、精通音律、资产颇丰、就喜欢你这款小狼狗’的女朋友，进展如何了？啥时候带来给兄弟们开开眼？”
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没回音。就在李林以为咣子害羞了或者忙去了的时候，手机一震，咣子回过来一条，语气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麻木。
“别提了。手机现在在她后腰上贴着，开震动档，我刚回你这条，差点没把我送走。不说了，保命要紧。”
“……”
李林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关掉了聊天窗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先上去。”
帝佬发话，率先转身向楼梯走去。老天师、宋不言紧随其后。
李林又看了一眼那被铁链重重锁住的青铜棺，和棺盖上那狰狞的“凤吞九龙”浮雕，也转身跟上。李狗剩早就等得不耐烦，第一个蹿了上去。
走出地下室，重回地面小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李林这才感觉身上那混合着地下阴冷、尸蜡腥臭和黄泉胶异味的寒气被驱散了些许。
他裹紧了外套，手指的疼痛依旧一阵阵传来。
宋不言快走几步，跟到李林身边，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地提醒道。
“小道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道首请说。”
“监人道那边，你得抓紧了。”
宋不言声音压得更低。
“内乱之势已现，若不及早介入平定，等那几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彻底坐大，或者那‘坏龙气’的影响进一步扩散，恐生大变。有些事，宜早不宜迟，别等到失控了，尾大不掉，再想处理，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就好比一锅好汤，开始有点馊味你不理，等彻底臭了，别说汤，连锅都得扔，那味道……啧啧。”
他举的例子实在算不上雅致。
走在稍前的帝佬头也没回，反脚就朝后轻轻一踹，不偏不倚，正好踹在宋不言的屁股上，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就你话多。”
帝佬的声音淡淡传来。
“有空操心别人锅里馊没馊，不如先回你自个儿老家看看你那宝贝闺女去。顺便，把你那手‘金蛇点穴’和‘听棺绘形’再练练，火候还差得远。有不懂的，滚去问东北佬，东北佬要也不会，就去问死胖子。
他们要是藏私，就说是我说的。”
宋不言被踹得一个趔趄，老脸一红，讪讪地揉了揉屁股，不敢再多嘴，只对李林使了个“你懂得”的眼色。
李林点点头，表示记下了，然后问道。
“宋道首，依你看，我何时去监人道比较合适？”
宋不言正了正神色，道。
“据我得到的消息，监人道内，风、火、雷、电四大护道者，已有两位出关。剩下两位，也就在这几日了。
尤其是那位火护道者，申屠离火，性子最烈，修为也高，在道内威望不低。等他出关，你去找他。有他支持，至少能名正言顺地进去，不至于一进去就被打成外敌。
他若问起，你就提帝佬，或者提……提那邪僧释厄与坏龙气之事，他自有计较。”
李林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袅袅上升。
他将燃着的烟头在指尖转了转，然后屈指一弹，烟头划过一个弧线，精准地落入院墙边一个竹制簸箕里，溅起几点火星。
“行，等他出关。”
之后，帝佬、老天师张清源，甚至连宋不言，都或明或暗地表示，让李林最好把李狗剩带上，至于去哪，他们没说。
但那意思很明显——这“晦气之源”留在江宁，指不定又惹出什么匪夷所思的麻烦，还是让他跟着李林“出去走走”比较好。
李狗剩蹲在墙角，听着众人的安排，臊眉耷眼，小声嘀咕。
“一个个的，都嫌弃俺……俺又不是扫把星转世……”
委屈巴巴，但没人搭理他。
离开帝佬的小院，回去的路上，果然又不太平。
李林开着自己那辆伤痕累累的破车，载着李狗剩，短短十几公里路，遇到了三次莫名其妙的堵车，一次施工队突然开挖，两次前方车辆毫无征兆的抛锚。
还有一次是绿化带的喷淋头突然失控，喷了驾驶座一侧全是水。等磕磕绊绊回到市区公寓楼下，已是晚上十点多。
苏祈还没睡，正在客厅等着。见李林带着个形容落魄、抱着烧鸡的老头回来，听李林简单介绍说是“前辈”，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礼貌还是客气招待。
她起初对李林所说的李狗剩“有点邪性”将信将疑，直到李林随口提了句回来时某路段堵了五分钟，苏祈下意识用手机查了一下实时路况。
发现那条平日畅通无阻的路，就在李林说的那个时间点，真的显示为严重拥堵的深红色，而且拥堵原因不明。
苏祈看看手机，又看看蹲在客厅角落、对着一盆绿植小声嘀嘀咕咕仿佛在聊天的李狗剩，默默闭上了想问的嘴，决定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李林和苏祈吃完早餐，便准备动身开车回李林老家。怕百里春雷一个人留下无聊，也把她一起带上。
李林的老家，有十佬会最后两位大佬坐镇，安全无虞。或许是因为没让李狗剩同行，这一次路途异常顺利，车子开得飞快，几个小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车停在那座古朴宽敞的宅院门口，隔着院墙，就闻到里面飘出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气，浓油赤酱中带着食材本身的鲜甜，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百里春雷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肚子。连对吃不算特别热衷的苏祈，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赞道。
“好香啊。”
李林笑了笑，一边从后备箱往外拿给家里长辈和果果、牧谣买的礼物——足足塞满了几个大行李箱，里面除了衣物，更多的是各式新奇的玩具和堆积如山的零食——一边说道。
“肥佬的手艺，八大菜系融会贯通，在家常菜里更是出神入化。
他在家，咱们就有口福了。”
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往里走。前院的校场上，有十佬会的年轻门徒正在晨练，见到李林，纷纷停下动作，恭敬地喊道。
“九叔！”
看到苏祈，又齐声喊。
“九婶！”
李林点点头，算是回应。苏祈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那粗豪的大嗓门底气十足，震得院子里似乎都有回音，吼着“你瞅啥”，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