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应该归功于姬野理的抵抗力强,还是月城汐的照料及时,到周日傍晚的时候,感冒的病灶已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溜之大吉。
至于宫水绪花……
“我觉得这里就比较好。”
二楼,姬野理隔壁那一直闲置的房间,终于有了暂时的主人。
宫水绪花拖着旅行箱,跟随打开门的月城汐踏入室内,打量周围的陈设。
由于房东小姐日常打扫的关系,房间清洁而齐整,拉开放下的窗帘后,夕阳的色泽流淌进来,占据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住进来就不能更换了哦。要不要去看看三楼和四楼的房间?”
月城汐站在窗前,背对着阳光转过身。
虽然最后还是答应让对方入住了,但是宫水学姐这个人,径直跑到二楼,选中学长隔壁的房间。
联想起商场里她说过的话,月城汐不由得警觉起来。
“俗话说只有烟和笨蛋喜欢高处。”
宫水绪花放平旅行箱后打开它,贴身的衣物如同蚌壳里的软肉一般袒露出来。
“啊,理不准看。”
她后知后觉地望向房间中的第三个人,有些慌张地合上箱子。
只是几片布料而已,用得着那么大惊小怪吗?
姬野理站在墙角,提前预判她的反应,移开了视线。
“咳咳。”
月城汐微微眯起双眼,轻咳两声将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如果决定好的话,今天就可以入住了。床和衣柜都是清洁过的,请在不造成损坏的范畴内随意使用。”
相比对其他租客进行叮嘱时,这话略带几分高压的语调。
“凡是公寓里的东西都可以用吗?”
宫水绪花看向墙角的姬野理。
“当,当然不行!只有一楼的厨房是公用的,而且不包括租客在内!”
“诶?这是需要特意强调的?”
她奇怪地反问。
月城汐偏开视线:“没什么,好了,快点,我来帮宫水学姐一起收拾。”
三人协力之下,没花多少时间就完成了房间布置。
宫水绪花坐在铺好的床上,由于刚刚的运动,白皙的脖颈间浮现出一层晶莹的细汗,如同天心里转滚过的雨珠,眼看就要滑入领口,亲吻锁骨。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邻居了。”
她看上去像是要对姬野理说些邻里间的客套话,但出口就话锋一转,“感觉像是青梅竹马一样呢。”
“如果住得近就是青梅竹马,那恐怕每个人童年玩伴的数量都要记不清楚了。”
月城汐用手掌给自己扇风,不轻不重地讽刺道。
“所以还要认识时间足够长?”
“那当然。”月城汐想也不想地回答。
宫水绪花点点头:“不过这样也有坏处吧?如果从小就习惯对方的存在,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白开水一样,万一未来的哪天被疏远,就一定无法接受现实,会一直追着不放也说不定。”
“听上去也太沉重了……”
月城汐毫无自觉地感叹。
“实际上,长大后的青梅竹马没有那么亲密也很正常。”
姬野理将还装着些杂物的旅行箱举起来,放到衣柜的上层。
“确实,说不定对方会变成有点讨厌的人。”
月城汐想起某个人的身影,赞同地说道。
“但是,如果明明过了很长时间,给彼此留下来的影响也没有消退,可还是装模作样,不肯好好面对,靠近就会躲开,是不是也有点过分呢?”
宫水绪花的语气莫名变得有些尖锐。
“咦?那是什么意思?”月城汐对她这番意义不明的话摸不着头脑。
“我觉得……想要回到过去本来就是个假命题,会不会是被疏远的人也不愿意面对自己的错误,导致芥蒂无法解除呢,宫水同学?”
姬野理拍拍手,在衣柜前转身,看向她。
少女似乎瑟缩了一下,慢慢地偏过脸。
“有错的到底是谁……”
“那个,为什么我有点跟不上你们的对话脉络?”
被排除在外的房东小姐困扰地提问。
“只是顺着青梅竹马的话题随便聊聊,我们下去吃晚饭吧?”
姬野理看向窗外逐渐变暗的天空。
宫水绪花也恢复那副平静淡漠的样子,从床边站起来。
“宫水学姐也要一起过来吗?”
月城汐稍稍有些嫌弃。
她与宫水绪花之间可没有通过提供晚饭来抵消欠债的约定。
“我会帮忙做饭的。”
黑发白裙的少女用右手抓着左臂,看着有些可怜,“房东小姐原来是会讨厌租客的类型?”
“我总觉得你是故意这样说的!”
月城汐耳根子软,举起双手表达阻止的意思,“说好了要帮忙的哦!”
三人将她夹在中间,如同立起了一道安全的防火墙。
直到晚饭结束,姬野理和宫水绪花之间也没再起争执。
晚上他在一楼的公共休息区辅导月城汐学习,回房间洗过澡的宫水绪花坐到侧面的沙发,用素描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末端缀着湿润气息的长发从肩边垂落,微微翘曲而起。
“紫式部写的应该是《源氏物语》,是笔误吗?”
姬野理指着一个空格提醒道。
按月城汐的水平来说,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才对。
“啊……”
少女低声地呻吟,擦掉错误的答案,又循着纸笔摩擦的沙沙声望向另一个女孩子。
过去的租客们都是成年人,晚上几乎不会在一楼逗留。
她还不太习惯有另外的人在旁边。
更何况,之前在宫水绪花的房间里,他们间的交流也很让人在意。
虽然听不懂……不,就是因为听不懂,才会觉得有什么瞒着自己,只存在于那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想到这里,她就不由自主地分心,导致出现频频的失误。
“学长……我们去房间里面复习好不好?”
月城汐无可奈何地提议。
“我打扰到你们了?”
宫水绪花敏感地抬起头。
“不,没有的事。”
她不太好意思给出肯定的答案。
“没关系,回房间里一样能工作。”
“工作……指的是画画吗?”
月城汐好奇地去看对方纸上的东西。
宫水绪花将厚厚的稿纸竖起来,方便她看:“我想成为销量至少超过一亿册的漫画家。”
“诶,真了不起。”
月城汐不太了解这个概念意味着什么,她只能觉得听上去很厉害。
明明也只比她大两岁,竟然已经确定了梦想,并为之付出努力。
月城汐有些羡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