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你他娘的说什么胡话呢？」柳韫之猛地跳起来，活像沈只晚说了什么惊天骇俗的蠢话，「你小子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想女人想疯了吧！」
沈只晚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怔，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嚅嗫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荒郊野岭的，你让我亲你？你当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柳韫之叉着腰，一副「你小子胆敢轻薄老娘」的架势。
「我……我没有轻薄你的意思……」沈只晚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柳韫之最烦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跟个小媳妇似的。
「我只是……需要你的能量……」沈只晚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能量？你当你是奥特曼啊，还需要充能？」柳韫之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该不会是真被梦魇吓傻了吧？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我是说真的……」沈只晚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柳韫之，「我需要你吻我，才能……才能……」
「才能什么？你倒是快说啊！」柳韫之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裏毛毛的，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才能……才能启动我的防御系统！」沈只晚咬着牙，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便紧张地盯着柳韫之，生怕她拒绝。
「防御系统？」柳韫之楞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编瞎话能不能编得像样一点？还防御系统，你怎么不说你是变形金刚呢？」
「我没有编瞎话！」沈只晚涨红了脸，急切地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你倒是说说，你那什么防御系统，到底是怎么个防御法？」柳韫之抱着胳膊，一脸「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编」的表情。
沈只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柳韫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防御系统……需要你的……你的……生命能量……才能启动……」
「生命能量？」柳韫之挑了挑眉，这家伙越说越玄乎了，「你该不会是想吸我的阳气吧？」
沈只晚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吧？」柳韫之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安好心！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我……我真的没有恶意……」沈只晚急得都快哭了，「我……我真的是需要你的生命能量……才能……才能……」
「才能什么？」柳韫之步步紧逼，她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沈只晚看着她，眼神挣扎而痛苦，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才能……才能活下去……」
「才能……才能活下去……」沈只晚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但语气却带着破釜沈舟的决绝。
「哈！？」柳韫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活像沈只晚当着她的面表演吞剑，「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在梦裏待傻了？编瞎话也要有个限度吧！怎么着，你是靠吸收天地精华修炼成精的花草树木成精了？还得靠我的‘生命能量’续命？咋地，我亲你一口还能长生不老啊？」
沈只晚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质问轰炸得头脑发晕，他用力地揉了揉眉心，试图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说说，是哪样？」柳韫之抱着胳膊，摆出一副「老娘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的架势。
沈只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焦躁，他抬头看着柳韫之，眼神真诚而迫切：「韫之，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真的没有骗你。我需要你的生命能量，才能维持我的……我的存在。」
「存在？你的存在跟我有什么关系？」柳韫之翻了个白眼，「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是我的守护灵之类的吧？拜托，你看过太多狗血电视剧了吧？」
「不，我不是你的守护灵……」沈只晚苦笑一声，他该怎么解释呢？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柳韫之解释，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
「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柳韫之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这家伙说话遮遮掩掩的，反而让她更加好奇了。
「我……」沈只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告诉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吧？
「怎么？说不出来了吧？」柳韫之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我没有！」沈只晚急切地反驳道，他看着柳韫之，眼神痛苦而挣扎，「我真的是需要你的生命能量……我才能……」
「才能什么？你倒是快说啊！」柳韫之被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弄得心痒难耐。
沈只晚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柳韫之的手，将她拉进怀裏。
「你干什么？！」柳韫之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他紧紧地箍住，动弹不得。
「别动！」沈只晚的声音低沈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柳韫之楞住了，她能感觉到沈只晚的身体在颤抖，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裏一样。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耳膜，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
「你……」柳韫之想要问他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她能感觉到沈只晚的不安和恐惧，这种情绪是如此的真实，让她无法忽视。
沈只晚将头埋在柳韫之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他的身体越来越烫，像是着了火一般，但他却舍不得放开她，哪怕只有一点点。
「韫之……」沈只晚的声音沙哑而低沈，带着一丝绝望，「我怕……我怕我会消失……」
「消失？」柳韫之的心猛地一沈，她抬起头，看着沈只晚，他的眼神迷离而痛苦，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之中。
「我怕……我怕我会忘记你……」沈只晚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怕……我会忘记所有的一切……」
「你到底怎么了？！」柳韫之用力地推开他，想要看清他的表情，但他却始终低着头，不肯让她看到他的眼睛。
「沈只晚，你看着我！」柳韫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你到底在怕什么？！」
沈只晚看着她，眼神迷茫而痛苦，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他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柳韫之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又像被人狠狠推进了深海裏，唯一的感受就是窒息。
沈只晚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一丝让她不安的绝望。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一样，带着惩罚的意味，又像是在索取什么。柳韫之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他却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裏。
「你疯了吗？！」柳韫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把推开沈只晚，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只晚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床边，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显示着他此刻的失控。
「说话！」柳韫之心裏升起一股无名火，这家伙，每次都这样，说话说一半，做事做一半，让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牵着鼻子走。
「对不起……」沈只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子，「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占我便宜？！」柳韫之怒火中烧，这家伙，平时装得一本正经，关键时刻就动手动脚，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吗？！
沈只晚猛地抬起头，眼裏满是受伤和不敢置信，「韫之，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柳韫之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裏一虚，但话已出口，又拉不下脸道歉，只能梗着脖子说，「那你倒是说清楚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只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覆着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柳韫之抱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告诉你沈只晚，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沈只晚苦笑一声，「是我不好，是我太着急了……」
「你知道就好！」柳韫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最好搞清楚，我可不是你的什么人，你没资格……」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只晚打断她的话，声音裏带着一丝慌乱，「韫之，你听我说，我……」
「你什么你？！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柳韫之被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气笑了，「你要是说不清楚，就给我滚出去！」
沈只晚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韫之，别赶我走，我求求你，别赶我走……」
他眼裏的恐惧和绝望是那么的真实，让柳韫之原本准备好的狠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裏。
「你……」柳韫之看着他，心裏突然有些慌乱，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沈只晚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韫之，我需要你，我真的需要你……」
「你到底需要我什么？！」柳韫之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裏发毛，「你把话说清楚！」
沈只晚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我需要你的生命能量……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活下去……」
柳韫之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叫「需要她的生命能量」？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那些三流修仙小说裏的桥段？
沈只晚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害怕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只是……只是我怕吓到你……」
「你怕吓到我？！」柳韫之回过神来，简直要被气笑了，「你现在的样子就不吓人吗？！」
沈只晚脸色一白，缓缓松开了她的手，低声道：「对不起……」
柳韫之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裏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这家伙，每次都这样，一装可怜她就没辙了。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柳韫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什么叫你需要我的生命能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只晚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半晌才开口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吗？」
柳韫之点点头，她当然记得，这家伙刚出现的时候就跟她说过，他来自一个叫做「蓝星」的地方，还说她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把她哄得一楞一楞的。
「其实……我不是通过正常途径来到这裏的，」沈只晚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是被一个系统选中，传送到了这个世界……」
「系统？」柳韫之挑了挑眉，怎么又扯到系统上了？
「嗯，」沈只晚点点头，「那个系统告诉我，只有完成它发布的任务，我才能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柳韫之听得一头雾水，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沈只晚深吸一口气，「只有你活着，我才能继续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什么？！」柳韫之瞪大了眼睛，这家伙在开什么玩笑？他活不下去关她什么事？！
「是真的，」沈只晚见她不信，急切地解释道，「那个系统绑定了我们的生命能量，如果你的生命能量耗尽，我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你……你……」柳韫之指着他的鼻子，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家伙，是在跟她玩什么生死绑定？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沈只晚苦笑着说，「但这就是事实，我……」
「我不信！」柳韫之猛地打断他的话，「你骗我！你肯定在骗我！你怎么可能活不下去呢？你明明好好的站在这裏！」
「韫之，我没有骗你，」沈只晚走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神色认真而严肃，「我真的是为了活下去才接近你的，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柳韫之被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看得心裏发毛，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说他爱上她了吧？
沈只晚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缓缓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但是，我现在不想走了，我想留下来，陪着你……」
柳韫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是在跟她表白吗？在这种鬼地方？
「你认真的？」她挑起一边眉毛，上下打量着沈只晚。这家伙是不是被梦境裏的什么东西附体了，突然说出这种话。
沈只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我……我……」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什么你啊，说话能不能利索点！」柳韫之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每次都这样，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沈只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一把抓住柳韫之的手，语气坚定地说：「我是认真的！我想留下来，陪着你！」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柳韫之的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你疯了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柳韫之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这家伙知不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跟她一起在这个鬼地方出生入死，意味着要放弃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
「我知道！」沈只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的眼神灼热而真诚，「但是，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留下来，和你在一起！」
柳韫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她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只晚，你冷静点！我们才认识多久，你……」
「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沈只晚打断她的话，「但是，我已经对你动心了，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
「停停停！」柳韫之连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这家伙，肉麻的话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顺溜！
「沈只晚，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柳韫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现在是在梦境裏，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我们的感情！」
「不，韫之，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沈只晚急切地反驳道，「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但是……」
「但是你现在爱上我了，是吗？」柳韫之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鬼话吗？」
「韫之，我……」
「够了！」柳韫之不想再听他废话下去，她转过身，冷冷地说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韫之，你听我解释……」沈只晚伸手想要拉住她，却被她毫不留情地甩开。
「滚！」柳韫之猛地转过身，怒视着沈只晚，眼眶裏闪烁着泪光，「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沈只晚楞楞地看着她，眼神裏满是受伤和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缓缓转身，迈着沈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离开了房间。
「砰！」
随着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柳韫之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赶走沈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