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眼睛微眯,冷冷道:“小民?汝可知某之军号?”
宋孝叫道:“这……关都尉,我乃朝廷县令,秩千石,杀我须天子诏书,君无权杀我!”
关羽眼睛一睁:“害民之贼,人人得以诛之,何须天子诏书?”
宋孝骂道:“关羽!汝窃据都尉,擅杀地方大员,目无君上,实乃乱臣贼子!”还欲再骂,早被朱勇、王铮等人塞上嘴,呜呜做声,拼命挣扎。
邓生派人报告已控制城中局势,请关羽入城。
关羽在县寺召城中大姓前来,又延请德高望重的老者。由于人多,堂内坐不下,就在院中铺了几十张坐席。
等人到齐之后,关羽向黄立示意一下,黄立起身道:“诸位父老,在下黄立,忝为平阳郡右长史。
今日邀请诸位前来,为共商本县大事。
蒲子本是大县,百姓不能说是富庶,但也温饱有余。然自县令宋孝上任以来,大肆搜刮,任意盘剥,民怨沸腾,逃亡日多,盗贼四起。
如今屠各据西河,散兵游卒常寇掠乡里,百姓屡遭屠戮,苦不堪言。
关公云长,名闻胡落,威震并州,天子特为之设平阳郡,拜为都尉。
受本县士民邀请,率兵来此,欲为民除害,保全乡里。
凡害民之吏,证据确凿者,一律诛杀,代以郡中贤良之士。
请诸位凭公心推举。若果为贤士,非徒县吏,郡中要职亦虚位以待。”
众人听了,无不怦然心动,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院中一片嗡嗡之声。
黄立道:“诸位安静,下面有请都尉训示!”
众人连忙收声。
关羽直起上身,道:“诸位,某亦是河东人,生平志向便是保境安民,救护乡里。最见不得残民害民之辈。
宋孝,之前便与前郡守、阉党郭恂朋比为奸,劣迹累累,罪恶滔天。黄巾乱起,其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加倍盘剥百姓。不论是天理,还是国法,都难容此贼。
天子拜某为都尉,令某权宜行事。来人,将宋孝带上来!”
士兵将宋孝带到院中,押着他跪倒在地。
宋孝满脸恐惧,口中呜呜,塞了破布,说不出声。
关羽喝道:“宋孝,汝罪当死!”
手一挥,站在宋孝身后的士兵手起刀落,将宋孝首级斩下。
院中众人骇然。
早就与黄立建立联系的城中豪强韩畴第一个大呼道:“关公为民除害,真英雄也!小人韩畴,愿为关公效命!”
其他几个头面人物,也纷纷呼应。
这些人对宋孝早就心怀不满。就算宋孝不主动迎关羽,这蒲子的城门对安民军也形同虚设。
黄立根据掌握的情况,对县丞、县尉及主簿等人进行逐一甄别,又杀了数个民愤极大的县吏,使得院中欢呼声不断。
这几个县吏也有根基,不过黄立早有防备。邓生入城后,已根据黄立提供的情报,将这些县吏的家族一一监视起来。最终这些家族没有一家敢动的。
关羽宣布以吴铍为代县令,兼掌县兵,以韩畴为县丞,协助吴铍处理民事。
吴铍乃“三十元从”之一,负伤断臂,退出战兵序列。本年初,黄巾起,关羽取平阳,以吴铍为平阳县尉。
关羽这次出兵西上,对北屈、蒲子二县的处置已有定计。北屈令万茂名声不错,可以保留,蒲子令宋孝乃是个贪残蛀虫,留之不得。
蒲子城比北屈还要重要,必须委派一心腹之人,且此人要有勇有谋,果决能干。关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吴铍。
关羽与吴铍谈话时,后者还有些犹豫,觉得自己身体残缺,干一个四百石的县尉已经引来非议,千石县令是否有些不妥?
关羽将他严厉斥责一顿道:“战士保家护民,应受人尊崇敬仰,断臂负伤,乃是战功勋章,正当以之自豪,岂能妄自菲薄?”
吴铍大惭,继而挺胸昂首,向关羽行以军礼:“绝不负都尉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