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恂仅以身免,一溜烟跑到邺城,被魏郡太守厉温拦住,才惊魂甫定地停下脚步。
甘陵相刘虞退保甘陵,新任赵国相刘衡降黄巾,张梁陷巨鹿,声势大振。
黄巾数万人猛攻魏郡,厉温勉力支撑。
刘宏闻讯震骇,怒斥中常侍郭胜,将其下狱,派使者前往魏郡捉拿郭恂,立即处死,又下诏调皇甫嵩讨冀州。
七月,皇甫嵩举骑都尉曹操代自己讨卜巳,率兵北渡黄河,驻兵魏县。
另一个时空中,六月到八月,代替卢植与张角、张梁对阵的是董卓,虽不能讨平黄巾,也保住官兵不败。八月之后,皇甫嵩讨平东郡卜巳,又带了两万兵入冀州,接管战事,最终平定黄巾。
现在,郭恂不出一月便葬送朝廷数万大军,丢失了大量甲胄、武器,还有不少人干脆投贼,此消彼长之下,冀州黄巾实力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皇甫嵩一没有朝廷大军可以接手,二尚未平定东郡黄巾便仓促渡河,十分被动。在魏县暂时只能自保而已。
冀州之变带来一连串影响。
其一是本应该赴任济南相的曹操被调至东郡讨黄巾,先是以骑都尉的身份,很快被提拔为东郡太守。
曹操虽然喜兵法、有智略,年纪既轻,手中兵力又少,与卜巳交战,互有胜负。
其二是接任张牛角为太行山群贼首领的张燕,趁冀州官兵大败、郡县人心动摇之机,攻常山诸县,连下灵寿、蒲吾、井陉、栾城等城,据有常山国大半地域,只真定、九门等寥寥数城尚在朝廷治下。赫赫凶威,远超另一时空所为。
常山落入贼手,又带来其他影响。
破虏校尉邹靖,向朝廷举荐在平定幽州黄巾中立下功劳的刘备,称赞其文韬武略,皆有可观,乃是国之干才,可用于击胡靖边。
奏章辗转到达洛阳,大将军何进认为刘备久处边郡,熟悉虏情,建议任命为雁门郡长史。
刘宏心中全是冀州形势,哪里还顾得上并州胡乱,下诏任命刘备为常山国中尉,与中山相张纯、河间相陈延,一起从北攻打巨鹿,威胁黄巾后方。
根据张角定下的方略,张角、张梁往南进攻洛阳,张宝则向北进攻,与幽州黄巾打通联络。如今幽州黄巾失败,张宝屯兵巨鹿北境的下曲阳,犹豫是继续跟张纯死磕,还是南下与张角张梁汇合。
刘备于军中接到诏书,向邹靖致谢,道:“非校尉之力,备何由得此?”
邹靖有些惊讶,也有些嫉妒:“老夫本以为朝廷会任君为边郡长史,今能为王国中尉,足见天子赏识,君前途无可限量!苟富贵,勿相忘!”
内郡设郡守、郡丞,边郡设郡守、长史,郡守为二千石,郡丞、长史一般为六百石。王国设国相、中尉,国相为真二千石,秩比郡守高,中尉为千石,也比郡丞高。
刘备从白身一举跨到千石高秩,即使是邹靖,也感觉酸溜溜的。
刘备道:“校尉之德,必不敢忘。”
天子诏令写得明白,命刘备即刻启程,不可耽搁。
刘备便辞别邹靖,带着五百部曲,兼程南下。
经过涿郡时,匆匆与刘母见了一面。刘母得知天子拔擢刘备为王国中尉,十分欢喜,对刘备道:“天子厚恩,汝万不可辜负,当报之以忠。”
刘备跪地磕头,道:“儿谨遵母亲教诲。母亲珍重身体,努力加餐饭。待儿站稳脚跟,将速派人来迎。”洒泪而别。
经中山,拜谒中山相张纯。
张纯出身渔阳望族,性情孤傲,自视甚高,对刘备这样的幸进之人不太看得起,惜字如金,神情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