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正屋,入席而坐。潘绍命其随从皆在院中等候,带路的卫元奇是小字辈,也不好进屋,陪同潘绍随从等在院中。
潘绍刚一入席,就望着侍立在卫觊身后的少年道:“此是伯觎幼弟么?”
卫觊道:“正是觊之幼弟,名规,字仲道。仲道,快上前拜见潘公。”
兄弟二人,卫觊字伯觎,取自“觊觎”一词,卫规字仲道,取自“萧规曹随”、“就有道而正”之意。
卫规十四五岁年纪,身材瘦弱,面色白皙,长眉入鬓,二目如星,十分俊秀,上前见礼,道:“小子卫规,见过潘公。”
潘绍点头赞道:“果然风采照人,不愧为卫氏之后。”
寒暄已毕,卫觊问道:“不知潘公光临寒舍,有何教诲?”
潘绍笑道:“岂敢称教诲,受命特来邀请伯觎。”
卫觊面露疑惑:“受命?潘公乃是绛邑长,如今郡守空缺,河东谁能命令潘公?”
潘绍道:“朝廷新设平阳郡,伯觎可知?”
卫觊摇头道:“觊困守安邑,只知黄巾肆虐,不知其他。”
潘绍道:“朝廷以平阳、襄陵、杨、永安四县设平阳郡,不设郡守,以关云长为平阳都尉。老夫任职之绛邑,与平阳郡比邻而居,守望相助。关都尉久闻伯觎之名,思贤若渴,特委托老夫前来相邀。”
卫觊问道:“潘公且慢,这关云长是何人?恕觊孤陋寡闻。”
潘绍道:“关都尉乃河东解县人。曾误伤人命,亡命胡地,见黄巾作乱,遂举义兵,以讨群贼,天子宥之,拜为都尉。”
卫觊略一思索,道:“莫非是关长生么?”
潘绍脸色不变,道:“关都尉本字长生,为表明与太平道不两立,遂不再以长生为字,改字云长。”
原本字长生,羽便是“羽人”“羽士”之意,现在字云长,羽便是“羽翼”“翎羽”之意了,“生有羽翼、翱翔云天”。
卫觊沉默片刻,问道:“关都尉欲置觊于何职?”
潘绍道:“郡中职位,任伯觎自择之。”
卫觊怀疑道:“关都尉当真如此讲?”
潘绍一脸肯定:“千真万确。关都尉英雄盖世,求贤若渴,豪杰才士归之如流水。平乱世者,必此人也。若非如此,老夫年近五十,岂会甘心替其奔走?”
卫觊道:“既如此,觊便随潘公走一遭。”
黄巾之乱前,道路、音讯尚未断绝,卫觊对关羽是做过了解的。跟当时朝廷名将朱儁对关羽的评价一样,卫觊也觉得关羽跟寻常盗贼不同。寻常盗贼只知道抢掠、杀戮,干的全是破坏的活,而关羽则关心稼穑,躬身种地,干的是建设。
黄巾作乱,卫觊根本无法踏实做隐士。没有力量做后盾,等待隐士的也只是一刀而已。
加上现在关羽洗白,成了朝廷地方大吏,卫觊最后一点顾虑也消除了。
另一个时空卫觊踏踏实实在河东呆了很多年,一直不出仕。那是因为黄巾先被董卓扼杀于萌芽,后来的白波军声势也比现在的黄巾差得远,根本没能威胁到安邑,更别提攻下那么多城了。所以卫觊的隐士才当得顺顺当当,直到为曹操所征辟。
现在卫觊划拉一遍河东几股势力,发现关羽乃是最佳选择。
他是个相当果决之人,立即收拾财物、行装。
潘绍告诉他,到了平阳,土地、住所、职位、俸禄,应有尽有。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就干脆别带了。
卫觊用了短短半天时间就收拾停当。下午过半便告知潘绍可以出发了。
潘绍立即带卫觊出城,至城门时,出具范允的手令。
城门守将质疑道:“范司马有令,严禁外出。此手令与范司马前令抵触。某须派人前去范司马处核实。”不肯开门。
潘绍勃然大怒,喝道:“我乃绛邑长潘绍,卫君乃平阳郡关都尉贵客,又经范允、卫定准许而出城,汝敢横加阻挠,当老夫刀不利否?”拔刀在手。
十余名随从皆拔刀。
城门守将被杀气所逼,心中一突,忙道:“潘公息怒,某并非阻挠,只是尽忠职守而已。”
潘绍喝道:“尽忠职守,首先要服从命令。这是范允手令,还能有假不成?速速开门!”
城门守将悻悻打开城门。
潘绍出城后,将写好的书信交给城门守将,命其送给范允,与等候在城外的伐赤等人汇合,带了卫觊一家,向北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