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邓生以下皆哗啦啦一声站起,吼道:“末将在!”
韩式等不太熟悉安民军习惯的,也不由自主站起。
场上只有关羽与勉昂坐着。勉昂坐在胡椅上,左顾右盼,很不自在,但还是勉强保持镇定,没有站起身。
关羽也不在意勉昂,沉声道:“全军明日出发,渡黄河,穿西河,沿途遇有敌城,全部绕过,直取刘虎!
我率保安、义安、万安三千骑兵先行。
郑朴率三千步卒跟上。
请勉公留镇高奴,我将调新安营两曲西上,协助勉公守城。”
郑朴三千兵包括延安营一千五百兵,上郡步卒七八百人,以及这两个月临时征募的数百新兵。
诸将皆吼道:“谨遵都尉/关公之令!”
勉昂面色顿变。
关羽这是彻底撕破面皮,直接将上郡兵全部吞并了。
勉昂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双拳紧握,想要拍案而起,最终还是控制住自己,用力闭紧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来。
关羽摆摆手道:“速速下去准备!”
诸将哗啦啦鱼贯而出。
场上只留下关羽与勉昂两人。
关羽对勉昂道:“勉公,军情如火,不容耽搁,有些事未提前与勉公商议。但想必勉公也能理解吧?”
勉昂面无表情:“关都尉自有主张,老夫何能置喙?”
“皆为国事,尽管直言。”
“智虑短浅,多言何益?”
关羽见勉昂有些负气,一笑置之。事实上服软就行了,不必非得在口舌上压倒对方。
次日一早,关羽提步骑六千轻装北上。刘蛟大惊,欲阻击关羽。
安民军三营骑兵迅速展开,气势汹汹逼向刘蛟。
前段时间刘虎虽只留五千骑跟关羽纠缠,但剩余五千骑完全可以三五日内赶至增援刘蛟,关羽以三千对万骑,根本没有胜算。所以关羽一直没有全军出动。
现在确认了刘虎被绊在太原,那关羽复有何惧,直接摆出与刘蛟决战的姿态。
刘蛟犹豫再三,没敢跟关羽接战,向后撤退。
关羽紧追不放。
刘蛟根本来不及破坏浮桥,关羽衔尾而进,轻松渡过奢延水。
刘蛟又退至黄河,欲背水一战,库仁元角和库仁元银力劝道:“关羽勇武,其骑兵人数虽略逊于我,但有步卒、弓手在旁策应,我军非是敌手,若强行与其野战,很容易丧师败绩。
关羽必是得知可汗被绊在东方,我等即使再设疑兵,关羽都不会理睬。
为今之计,当速速东归,与可汗汇合,结成重兵,不论关羽、徐晃如何施为、腾挪,都改变不了总体兵力不如我军之事实,这便避免了被各个击破之危险。”
刘蛟心有不甘,道:“我有骑兵五千,关羽骑仅三千,为何不战而退?即使野战不利,亦可从容撤走,又有何惧?总比现在将危险带于可汗为好!”
他有心一战,但库仁元角和库仁元银坚决反对,只得领兵又退过黄河,至离石县休整。刘蛟说服库仁元角两人道:“离石城坚,关羽步骑仅六千人,若攻城,必碰个头破血流,届时我等破之易如反掌。若其不攻城,我等可断其粮道,使其自败。”
库仁元角两人觉得有理,同意。
不料关羽率兵至离石城下,并不攻城,而是往南走,至三四十里外的中阳县南郊,筑垒扎营。不一日,早就派出斥候跟关羽接上头的保安营曲军侯陆鹄率步卒两千、民夫数千,押着粮谷、辎重,自蒲子北上,与关羽会合。
这两千兵除了有五百兵属于原保安营一曲之外,其余一千五百兵全是临时征募的新兵,只是些样子货。
陆鹄很快将营垒修成一座军事坞堡。加上陆鹄曲,屯驻此垒、归属郑朴指挥的步卒达到五千,足以维护从蒲子到西河的补给线。
关羽补充干粮后,率三千骑兵日夜兼程东下。
郑朴步步设营立垒,又于要道上多设鹿角拒马。虽然这些营垒都比较粗糙,但阻挡一下骑兵还是可以的。刘蛟出城后向东一望,大骇,怎么一夜之间路上全是障碍?
离石也属于黄土高原,千岩万壑,并非一条路可以通往太原,但最便于骑兵通行的道路被郑朴堵死,如果绕路就会多花费至少一倍的时间。
刘蛟试着冲击挡路的鹿角,被郑朴一阵箭雨射退。
刘蛟望着鹿角后面的弓手及如林的长矛,急得满头是汗。
库仁元角放马后炮:“我就说应该直接去太原与可汗会合。现在被关羽分割,为之奈何?”
刘蛟怒道:“当时叔父不也赞成去离石?”
库仁元角辩道:“若非你小子坚持,我怎会同意?”
两人争论起来,越说越僵。
库仁元银喝道:“都住口!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起内讧?拖延下去,更为不利。必须早做决断。”
话是这么说,但在到底是继续猛攻,还是绕路东下,难以达成一致。
如果拼着损失一两千骑的代价猛攻,郑朴是不可能挡得住的。
郑朴手里若全是老兵还差不多,可惜他只有延安营一千五百人和保安营陆鹄曲五百人算是老兵,其余三千人基本上可视为新兵,而敌骑有五千余。
郑朴怕,刘彪等人更怕。
以轻骑硬捍步卒营垒,这个损失有些难以承受,而且郑朴表现得既凶悍,又从容,也使得刘蛟等人心中没底。万一付出一两千骑兵的损失,还是无法攻破郑朴防线呢?
又拖了三天,刘蛟三人终于艰难达成一致意见——绕路东下。
郑朴欲领兵堵截,差点被刘蛟等围住,连忙退回,继续猬集在营垒之后。
关羽进如星火,已入太原,更不停留,直取刘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