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喝了一口水,感觉气消了一些,道:“话虽如此,的确气人。”
栾芷笑道:“妾身新排了一支舞,还未完成,先跳与公看看,点评一番,以待妾身改进。”
关羽道:“我又不懂歌舞。”
栾芷道:“舞便是武,公勇武,自可触类旁通。”
来到堂下,翩翩而舞。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
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
天气仍热,栾芷穿着很是单薄。
玉体皎似月,皓腕凝霜雪。
关羽看着眼前美好景致,胸中怒气不觉消散。
一曲舞罢,栾芷娇喘细细,香汗微微,轻盈地来到关羽身前,笑问道:“妾身此舞如何?”
“好!”
“就此一字么?”
“极好!”
“公真不识风情。呀!”
杨柳有情,款款自摆;明月直入,无心可猜。
小窗风来暗香满,汗融钗横鬓乱。
妾为解君烦,教君恣意怜。
关羽决定先对田丰冷处理一段时间。他已派人去冀州取田丰的家眷。既然来了,还能让你走了不成?好不容易弄来一个无双谋士,放是不可能放的。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关羽就不信田丰这个顽石会不开窍。
跟董昭深谈后,关羽心情大好。
这个马屁精一样的家伙居然对世事看得很透,说话好听,人也有趣,一番掰活之后,让关羽放心地送他去县寺上任。
董昭是平阳令,新建的县寺就在太守府旁边不远。
关羽对卫觊说起董昭,赞誉有加。
卫觊笑道:“董公仁机敏过人,口齿便给,目的在于获得将军信任,如今将军不就对其信任有加么?”
关羽心中一动。
回想与董昭见面时情形,虽然是自己在交代,董昭只是恭敬领命,但他所说的几句话,句句都在点子上,正中自己所思所想,有些想要表达但没有表达到位的话,都被董昭以精当话语说出,怪不得自己大起知己之感。
当你跟一个人谈话,谈完你觉得十分开心、如沐春风,那就说明对方智慧、口才、情商超过你太多。“与周公瑾交,如饮醇醪,不觉自醉”,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关羽这才反应过来,这董昭居然能牵着自己鼻子走,这是个大才啊!
他不怒反喜。
再仔细回忆小人书,好像有董昭,简单一笔带过,说是天子至洛阳,董昭建议曹操奉驾幸许都。
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第一步。
这个董昭直接把天子送到曹操手里,可见不是汉室忠臣。
不是忠臣,又有谋略,岂不是更适合自己?
关羽立即派人给董昭送去金银财帛,以表重视。
董昭跟关羽深谈一番,觉得关羽为人直率,说话坦诚,没有太多花花肠子,不难对付,遂放下心来,突然收到关羽赠礼,有些诧异,心中微动,这是表示赏识么?
果然,关羽自此隔三岔五来见董昭,联络感情,谈论天下形势。
关羽对董昭也不隐瞒自己的心思,那就是天下将乱,自己欲效仿窦融,保境安民。
董昭被关羽的直白逼得有点不自在,道:“将军直言效仿窦融,那不就是割据自立么?这形同谋反啊。”
关羽笑道:“形同谋反,但不是谋反。我只要不公然自立,朝廷连凉州都不能平,还敢伐我不成?”
够跋扈!
董昭腹诽一句,问道:“凉州群寇,不过是一盘散沙,无有远略,终必覆败。届时若朝廷举大军来,将军何以自处?”
关羽道:“其一,张温不通兵略,必难平定凉州。即使派皇甫嵩,也非一日之功。
其二,天下盗贼四起,我仍为汉臣,又得天子赏识,朝廷岂会首先伐我?
其三,若天下盗贼皆平,那说明天子明哲、朝政清明,我终生为朝廷捍卫北边可也。
然而,我为何向君直言要仿效窦融呢?
那是因为我绝不相信朝廷能够平息凉州之乱,也不相信朝廷能够平息天下盗贼,更不相信朝政能见清明!
君,智谋之士,才智胜我十倍。若天下形势真如我之所料,即凉州之乱久拖,其余各州叛乱又发,朝政混乱,诸侯四起。君有何教我?”
董昭终于收起对关羽的轻视之心,这份笃定和执着,这种强大的自信和霸气,从未在谁身上见到过。想起自己之前搜集到的资料,不由心中怦然而动。
若天下真的大乱,这关羽威压并州、雄踞河东,此乃王霸之业啊!
董昭口中道:“君仅据七县,区区小郡,如何与天下英雄争锋?”
关羽道:“好叫董君知晓,我治下并非七县。河东郡之皮氏、临汾、绛邑皆在我控制之下。西边上郡,北边西河、太原,我亦控制险要,派驻精兵。若悉军而出,太原亦不难得。”
董昭问道:“当真如此?将军如何能控制得了诺大地盘?”
关羽道:“我帐下七骑营,五步营,加上各县兵,步骑两万有余,与张温、边章相比,兵力或有不如,但绝不至于无还手之力。”
董昭脸上终于变色。
脸色阴晴不定,眼珠快速转动,陷入激烈的长考,良久不出声。
关羽静静等待。
董昭突然长长吐出一口气来,问道:“将军处心积虑如此,是有人指点么?”
关羽道:“神人指点算么?”
董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