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关羽杀人,威势如山,令下如火,董昭根本来不及也没敢出头劝阻。
看到种拓、常丰首级,脸色难看,散堂后对关羽道:“将军,君如此可是将世家与阉宦全部得罪了啊!”
关羽道:“董君不是说某只要依靠天子便可?不杀这些蛀虫,我意难平。得罪便得罪好了。”
董昭摇头不已。
都是官吏同僚,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哪能如此严酷?
关羽道:“其他小节,比如对我无礼,甚至辱骂,我都可容忍。贪残害民,唯此一点,忍无可忍。”
董昭只得叹息而去。
关羽悍然杀人,完全践行其初见田丰等人所说,“无须朝廷降罪,关某自可诛之”,众人无不凛然。
你可以说他跋扈,但他确实是不惧权贵,执法如山。
杜畿心情颇为复杂。
天子刘宏自然也收到不少对关羽的弹劾,御史奏称关羽跋扈不臣,擅杀朝廷官吏,按律当诛,至少也应当将他免职。
章上。刘宏不答。
潘绍安排以平阳郡名义晋献的那些奇珍异宝、灵草妙药,效果奇佳。若是将关羽换掉,你等谁能从草原上给朕弄到这些好东西呢?
刘宏感觉自己腹中像是有一团火,面红耳赤,两眼发涨,哈哈大笑一声,摆驾“裸游馆”。
裸游馆中的美女已经换了一批。
春兰秋菊,环肥燕瘦,各有特色。
天气仍旧炎热,白气氤氲,不着片缕,亦不觉得冷。
刘宏四仰八叉躺在那里,有美女往他嘴里投喂水果、美酒,还有美女在他身下忙活。
刘宏快活得长长叹气,什么军国大事,什么镇将跋扈,早丢到九霄云外。
中平二年(公元185年)八月,鲜卑大举南侵。平虏中郎将关羽率兵北上,移书雁门、太原、西河、上郡、上党诸郡,征其郡兵,相约共会于雁门郡之广武。
新任并州刺史丁原闻讯,不怿,觉得关羽有侵夺自己职权之嫌,也移书各郡,要求各郡兵先至晋阳集结,由他统领北上抗击鲜卑。
上郡兵、西河兵东至兹氏,与关羽汇合,步骑五千,至晋阳城外。
关羽派人呼并州兵及太原兵,命其出城。
丁原大怒,对吕布、张杨等人道:“君等言关羽跋扈,某还不信,以今观之,岂止跋扈,简直是公然蔑视朝廷法度,形同反叛!某欲率兵出城,为朝廷诛杀此贼,君等以为如何?”
吕布、张杨对望一眼,道:“关羽虽跋扈,然未明反。使君若贸然攻击同僚,为关羽弹劾,恐会被朝廷治罪。
且关羽士卒精锐,又有骑兵近在狼孟,晋阳城中兵只数千,恐怕不易取胜。请使君三思!”
丁原道:“我便邀关羽相会,趁机率勇士将其诛杀如何?其兵亦是朝廷之兵。关羽若伏诛,士兵群蛇无首,必不会为一死人卖命,收编甚易。”
丁原出身寒门,为人粗略,有武勇,善骑射,与敌寇交战,身先士卒。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他性格峻急的特点已为众人所知。吕布、张杨心中不以为然,劝道:“使君,关羽勇武,其帐下皆熊罴之士,不可小觑。行刺之事亦是不妥,万一不谐,就是杀身之祸。”
丁原瞪视吕布、张杨,道:“我观汝二人有勇力,乃豪杰,为何如此怯懦!我意已决,汝等勿要多言!”
吕布、张杨只得悻悻退下。
吕布对张杨道:“我等与关羽有仇,岂不想杀关羽以绝后患?力不如耳。丁使君虽有勇力,然粗疏少谋,恐会引祸,为之奈何?”
张杨也无计可施,叹息道:“先有张使君好大喜功,又有丁使君恃勇行险。我等身为下吏,又能如何?”
两人对身不由己、命操他人之手,都忧愤不已。
黄立细作无孔不入,不一时便将丁原敌意报知关羽。
丁原丁建阳,小人书中的名人,吕布义父。死得轻如鸿毛。
怪不得敢跟董卓叫板,原来是个勇士。
卫觊道:“观丁使君性情,无外乎派壮士刺杀与率兵突袭两计。将军留神防备便是。”
朝廷新派来长史,黄立的职位便从长史改任军情祭酒。新长史严象和刘坚也随军而行,但这种机密肯定是不让他们参与的。
黄立不同意卫觊意见,道:“防贼千日,终有一失。不如将计就计,趁机将其除去,尽吞并州兵?待击退鲜卑后,回师南下,取太原、上党如振落叶。”
黄立负责情报工作,对天下形势了解得越多,越觉得朝廷外强中干,不堪一击,担心发动晚了,被别人夺去先机。
卫觊反驳道:“就算能取太原、上党,能以区区并州,对抗天下么?若朝廷暂弃凉州,调集数万大军,以皇甫嵩、朱儁、卢植为将,前来讨伐,何以拒之?将军,天机未明,时机未至,汉室仍是人心所系,未可盲动。慎勿为祸先啊!”
关羽一门心思要割据自立,卫觊也只能顺着他意思来劝说,意思是我不反对你割据,但现在不是割据的好时机,还是先做个汉室忠臣吧。卫觊看着关羽不是蠢人,如果朝政清明、汉室复兴,他想必也会放弃野心,选择做忠臣。
关羽道:“伯覦之言是也。天时未至,我等当厉兵秣马,以待时变。”
坐以待变,不是坐以待毙。并州是关羽禁脔,鲜卑、匈奴若来染指,关羽必须将其狠狠打回去。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你们去幽州、凉州,我暂时管不到,但来并州不行。
关羽在晋阳城外等了一日,丁原并未出城袭击,评价道:“色厉内荏,无胆之辈!”派人告知徐晃取消作战计划。
徐晃是一个月前进的太原。那时关羽刚将田丰迎入府中,鲜卑入侵雁门,雁门长史刘备飞骑向关羽求救。
关羽率屠各三营驰援,击退鲜卑前锋,命徐晃率万安营骑兵东下,将屠各三营一并交给徐晃,驻兵狼孟。
狼孟、盂县控扼险要,连接雁门、太原二郡,位置极为重要,关系到关羽后路问题,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因此才调徐晃坐镇。
关羽自己回郡筹措粮谷,以备大战。
一个月后,关羽率步骑四千、征夫万人,押着辎重、粮草,又来到狼孟。
与徐晃汇合后,只给他留下万安营骑兵,其余大军继续北上。
刘备闻关羽至,南下至原平之南、雁门与太原郡界迎接。